短暂的三秒死寂里,只剩中弹者濒死的痉挛声,以及顺溜在阁楼上推弹上膛时金属碰撞的轻响。
张恒在硝烟中最后回眸。
他看见小鬼子的指挥官暴怒地挥刀劈砍断墙,看见幸存者蜷缩在尸体后不敢抬头,看见满地蜿蜒的血溪正渗进青石板的缝隙。
当新的狙击弹将某头试图移动的小鬼子钢盔凿出凹坑时,他已带着队员融进了巷道深处的阴影,像水滴汇入波涛。
十字路口只余几头逐渐僵硬的尸体,其中某头年轻小鬼子的手指还紧扣着未及投出的手雷。
风卷着纸钱般的灰烬掠过街面,顺溜的枪管在阁楼里微微发烫,而更远处的屋檐下,新的杀戮坐标正在重新校准。
渡边这头小鬼子的手指在军刀鞘上无意识地抽搐着,指甲与粗糙的鲨鱼皮摩擦出沙沙的轻响。
指挥部里弥漫着尚未散尽的硝烟和一种更为浓稠的失败气味。
昏黄的煤油灯将它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投在斑驳的墙壁上,仿佛一头困兽的幽灵。
它刚刚听完了残兵的报告。两个精锐小组,它亲手调教出来的猎人,如今只回来了一半,且个个带伤,眼神里残留着遭遇致命陷阱后的惊悸。
它们描述着那个如同鬼魅的狙击手,子弹总是从最意想不到的角度飞来,精准地夺走生命,却连敌人的尸首都无法确认带回。
“八嘎!”
一声压抑的低吼从渡边这头小鬼子的齿缝间挤出,像钝刀刮过生锈的金属。
它猛地站起身,木质椅腿在砖石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噪音。
它走到指挥部门口,一股裹挟着硝烟和血腥气的寒风扑面而来,让它因愤怒而灼热的头脑略微一清。
眼前,是被无尽黑暗吞没的南京城。
断壁残垣在夜色中如同巨兽嶙峋的骸骨,寂静中潜藏着令人不安的窸窣声响。
那面悬在门口的膏药旗被风狠狠撕扯,猎猎作响,像是在发出痛苦的哀鸣,又像是在不甘地示威。
“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