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对蜂鸟丢下一句:“我出去透口气。”然后快步走出数据室,身影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尽头。
通往楼顶天台的铁门发出沉重而带着锈蚀感的“嘎吱”声,冰冷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陈成身上的薄外套猎猎作响。城市璀璨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远处滨江的水面反射着碎金般的光芒,如同一条流淌的光河。而在天台最偏僻、完全被巨大水箱阴影笼罩的角落里,一个身影如同融化在黑暗中,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
那人穿着再普通不过的灰色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孔。看到陈成走近,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极其快速地伸出手,将一个比拇指指甲盖略大、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微型U盘,塞进了陈成的手心。触感冰凉坚硬。
“小心水浑。”一个低沉嘶哑、明显经过伪装的嗓音,如同砂纸摩擦,只吐出四个字。
随即,那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向后一缩,瞬间消失在通往楼下的消防楼梯阴影里,速度快得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成攥紧了手里那块冰冷的金属,眼神在夜色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小心水浑?这U盘是线索?还是陷阱?是深喉?还是幕后黑手抛出的又一个诱饵?他深吸了一口带着城市尘埃和江水湿气的冰冷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无论是什么,这块突然出现的“碎片”,总比他手里那堆烂渔网强!
他迅速返回“蜂巢”,锁好门。蜂鸟看到陈成回来,刚要开口,却在接触到陈成凝重眼神的瞬间,把话咽了回去。
陈成径直走到蜂鸟旁边那台物理隔绝、未连接任何网络的独立分析工作站前,启动了机器。屏幕幽幽亮起蓝色的光。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枚黑色的微型U盘插进主机侧面一个不起眼的USB接口。
蜂鸟屏住了呼吸。
工作站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硬盘指示灯疯狂闪烁。屏幕上瞬间弹出无数个警告窗口!防火墙警报如同拉响了空袭警报般疯狂闪烁!红色的警示框层层叠叠!
“我靠!陈队!这玩意儿…这玩意儿带了高强度病毒!还有追踪后门!好几股不同的力量在远程窥探!”蜂鸟脸色大变,手指立刻在键盘上化为一道残影,“正在尝试切断…隔离…妈的!对方段位很高!不止一波!”
陈成眼神冰冷,心头却是一沉。果然!这潭水比他想的还要浑!这U盘本身就是一个诱饵加陷阱!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就在蜂鸟奋力搏杀、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屏幕上各种疯狂跳动的警告和代码流如同决堤洪水般几乎要淹没整个显示器时,工作站风扇的噪音陡然达到一个峰值!
突然!
所有的警告窗口、闪烁的警报、疯狂的代码流…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抹除!屏幕上所有杂乱的窗口统统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极其简陋的纯黑色背景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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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面中央,只有一行刺眼的、闪烁着幽幽荧光的血红色小字,像是黑暗中突然睁开的一只充满恶意的眼睛:
【暗河涌动,槐根已朽。】
这八个字孤零零地悬在屏幕中央,散发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诡异和不祥。
“暗河?槐根?”蜂鸟倒吸一口凉气,茫然地看向陈成。
陈成的瞳孔瞬间收缩如针尖!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暗河”…这个词他从郑怀明临死前那模糊的口型里,读到过!当时以为是胡话,现在…
槐根?老槐树?!郑怀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