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长生看了他很久,然后伸出手,狠狠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臭小子,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安慰老子了?”
独孤无忧被他揉得头发都炸了,却没有躲。
古长生从床上站起来,将那件皱巴巴的灰色内衫脱掉,随手扔在地上。他从衣柜里取出一件血红色的长袍,慢慢穿上,系好腰带,理好衣领,将散乱的头发随意扎起。
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又回来了。
“走。”他说。
“去哪?”
“找你白辰师父。”古长生推开房门,大步走出去,“老子有几百年没练剑了,今天手痒,找他切磋切磋。”
独孤无忧跟在后面,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古长生不是真的手痒。
他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告诉白辰——他没事了。
六、夜谈
白辰的暗室里,三盏油灯同时亮起。
古长生坐在石桌一侧,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狗尾巴草,吊儿郎当地看着对面的白辰。
“老白,几百年没切磋了,来一场?”
白辰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醉了。”
“我没醉。”
“你醉了。”白辰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你每次喝醉了都想找我打架。上一次是三百年前,你把我的观星塔拆了一半。”
古长生干咳一声:“那次是意外。”
“你这次想拆什么?”
古长生想了想:“藏书楼?”
白辰没有再理他,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独孤无忧。
“进来,关门。”
独孤无忧走进来,关上门,在石桌的另一侧坐下。
白辰从袖中取出那枚暗红色的剑穗,放在桌上。剑穗上的玉石中,那道剑意依然在游走,与上一次相比,更加活跃了。
“楚天行的传承,让你的五色剑灵觉醒到了第四道。”白辰说,“但还差最后一道。第五道剑灵的觉醒,不在秘境里,不在剑招中,而在你的心里。”
独孤无忧看着那枚剑穗,若有所思。
“你母亲的剑穗中,封印的不只是一道剑意。”白辰说,“还有一缕她的神识。当你的五色剑灵全部觉醒,那道神识会激活,告诉你一些事。”
“什么事?”
“不知道。”白辰摇头,“但她不会无缘无故留下这道神识。她一定是有什么话,只能在你足够强的时候才能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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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长生插嘴道:“也就是说,小子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觉醒第五道剑灵。”
白辰点头。
“怎么觉醒?”独孤无忧问。
白辰和古长生对视一眼。
“生死之间。”两人异口同声。
古长生将狗尾巴草从嘴里拿出来,在指尖转了两圈,说:“秘境里那些骨兵、妖兵,杀得再多,也只是磨练战技,逼不出你的极限。要觉醒第五道剑灵,你需要一个真正的、旗鼓相当的对手,在生死之间激发出你全部的潜力。”
“旗鼓相当?”独孤无忧皱眉,“我现在金丹初期,旗鼓相当的对手,无非是金丹中期、后期。可这样的对手,对我已经构不成生死威胁了。”
“所以你需要一个更强的对手。”白辰说。
“多强?”
白辰伸出两根手指。
“元婴?”
白辰点头。
独孤无忧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院长,你觉得我现在能打赢元婴?”
“不能。”白辰很直接,“但你可以在元婴手上活下来。只要你活下来,你的剑灵就会觉醒。”
古长生在旁边补了一句:“当然,也可能直接被打死。”
独孤无忧看了他一眼:“师父,你这是在鼓励我还是在吓我?”
“都有。”古长生咧嘴一笑。
独孤无忧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那就找一个元婴。”
白辰伸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开天。
一道裂隙出现在暗室中,裂隙的另一边,是无尽的山峦和云雾。
“这是天剑山外围,剑无名的地盘。”白辰说,“那里有一个元婴中期的剑修,叫陆沉舟,是天剑山外门长老。他没有见过你,不知道你的身份。你可以去找他。”
“找他做什么?”
“挑战他。”白辰说,“打赢了,你觉醒第五道剑灵。打输了,我让剑无名去捞你。”
独孤无忧走到裂隙前,回头看了一眼。
古长生朝他竖起大拇指。
“别死了。”
独孤无忧笑了笑,一步踏入裂隙。
裂隙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暗室里,白辰和古长生相对而坐,沉默了很久。
“你说他能行吗?”古长生问。
白辰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能。”
“这么有信心?”
白辰放下茶杯,看着那枚暗红色剑穗。剑穗上的玉石中,那道剑意正在剧烈震颤,像是在兴奋,像是在期待。
“她的儿子,又怎会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