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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着把饼干渣弹到我脸上:“就你会说。”
下午煮茶时,秦小鱼换了件棉麻衬衫,浅蓝色的,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窝里的小痣。她蹲在茶桌前洗紫砂壶,指尖在壶身上轻轻摩挲,水流顺着壶嘴淌下来,在茶盘里积成小小的水洼。“老茶要用沸水醒,”她抬头看我,睫毛上沾着点水汽,“就像人醒盹,得用热水浇透才精神。”
三十年的普洱饼拆开来时,茶饼的边缘泛着深褐色,带着点陈香。秦小鱼用茶针撬开一块,茶叶在掌心蜷成小团,像只干瘦的蝴蝶。“你闻,”她把茶叶凑过来,“有枣香,还有点药香,像奶奶的樟木箱。”
热水注入紫砂壶时,发出咕嘟的轻响,茶香瞬间漫开来,混着阳光的味道,在客厅里弥漫。第一泡的茶汤是浅琥珀色,秦小鱼倒在公道杯里,说要“洗茶”,第二泡才倒进小杯。“慢点喝,”她把杯子推到我面前,指尖碰到我的手,“老茶性子烈,喝快了会醉。”
我抿了一口,茶汤在舌尖转了圈,醇厚得像米汤,咽下去时,喉咙里泛起淡淡的回甘,像含了颗话梅。“比云雾茶厚重,”我说,“像看老电影,越品越有味道。”
秦小鱼端着杯子靠在我肩上,长发扫过我的脖颈,带着点痒。“你说这茶在饼里待了三十年,”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会不会也在等个懂它的人来泡?”
“可能在等个像你这样的人,”我捏了捏她的耳垂,软得像糯米,“会给它洗茶,会慢慢等它舒展,不会急着喝。”
她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肩膀传过来,像小石子投进水里。“那你呢?”她抬头看我,睫毛擦过我的下巴,“你等我的时候急不急?”
这话让我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穿着红色的连衣裙,站在公司年会的舞台上抽奖,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当时我挤在人群里,看着她拆开奖券念名字,心里盼着千万不要是自己——怕在她面前说不出话。
“急,”我吻了吻她的发顶,“急得像刚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冒泡。”
她笑得更厉害了,伸手去够茶壶,想再倒点茶,衬衫的袖口滑下去,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再喝一泡,”她说,“等会儿去镇上买个西瓜,冰镇着吃,配茶正好。”
傍晚的阳光变得柔和时,我们拎着西瓜往别墅走。秦小鱼把西瓜抱在怀里,棉麻衬衫的下摆被撑开,露出腰间的肉。“重不重?”我想接过来,却被她躲开。
“不重,”她晃了晃怀里的西瓜,“这瓜圆滚滚的,像你上次买的瑜伽球。”
路过镇口的老槐树时,树下坐着几个纳凉的老人,摇着蒲扇说闲话。秦小鱼忽然指着树杈上的鸟窝:“你看那窝,搭得比我们拼的拼图还结实。”
鸟窝确实稳稳地嵌在树杈里,几根枯枝交错着,像个小小的城堡。“像你系围裙的结,”我说,“歪歪扭扭的,却掉不下来。”
她笑着把西瓜往我怀里塞:“拿好!摔了今晚就吃不到冰镇西瓜了。”
回到别墅时,晚霞正把天空染成橘红色。秦小鱼把西瓜放进冰箱,说要冻到“带冰碴儿”才好吃。我们坐在露台上的藤椅上,看远处的风车慢慢转,薰衣草田在暮色里变成深紫色,像块浸了墨的绒布。
“明天想去哪?”秦小鱼的脚翘在栏杆上,脚趾涂着红色的指甲油,在夕阳下亮得像樱桃。
“听说后山有片樱桃林,”我说,“这个季节应该熟了,红红的像小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