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城的晨雾与未寄出的快递

秦小鱼的指尖在“代收点”三个字上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却没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张野的手机信号像个幽灵,在邻市绕来绕去,有时在公园,有时在菜市场,甚至去过一次火车站,但每次警员赶到时,都找不到人。信号的移动速度始终均匀,既不加快,也不减速,像被什么东西牵着走。

直到第四天下午,小红点突然朝着边境线移动,速度快了起来,像是坐上了汽车。李队立刻联系了边境检查站,全员戒备,可等了整整一夜,别说张野,连个可疑的人都没查到。

第五天早上,屏幕上的小红点在边境线附近闪了两下,彻底消失了。

“信号断了,”技术员叹了口气,“应该是出了国,手机关机或者没电了。”

警局里一片沉默,李队把烟蒂摁在烟灰缸里,发出沉闷的响声:“这小子,够能跑的。”

我看着黑屏的监控,心里堵得慌:难道张野真的逃出国了?可他一个护林员,哪来的钱和门路偷渡?

秦小鱼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落在那份快递单上,“生活用品……代收点……”她忽然站起身,“李队,麻烦查下那个代收点的具体位置,还有张野寄的那个快递,最后被谁取走了。”

李队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结果很快出来:代收点是个便利店,案发前一天,有个穿灰色外套的男人取走了那个快递,监控拍不清脸,但身高体型和张野有点像。

“自己寄自己取?”我更糊涂了,“他闲得没事干吗?”

秦小鱼没回答,只是把那份快递单复印了一份,塞进卷宗袋里。“我们再去趟森林管理站。”

再次见到林浅时,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比之前平静了些,正在收拾林深的遗物。桌上放着个铁皮盒,里面装着林深的工作证、旧照片,还有一堆用过的电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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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这人节俭,”林浅拿起一节电池,上面的商标都磨掉了,“说电池还能用,就攒着,说以后给收音机用。”

秦小鱼拿起电池看了看,是诺基亚手机用的那种老式电池,“林深也用诺基亚?”

“嗯,跟张野那个差不多,”林浅点头,“他们说这种手机耐摔,在森林里信号好。”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案发前一天,我哥说张野让他帮忙买两节电池,说自己的手机快没电了。”

买电池?秦小鱼的眼睛亮了一下,“林深买了吗?”

“买了,”林浅指着铁皮盒旁边的塑料袋,“就在这儿,还没来得及给张野呢。”

袋子里装着两节崭新的诺基亚电池,包装都没拆。秦小鱼拿起电池,对着光看了看,又放回袋子里,“张野最近有没有提过要出远门?”

“没有啊,”林浅摇头,“他说他这辈子就待在动物城,哪儿也不去,还说这森林比啥都好。”

离开管理站时,夕阳把树林染成了金红色,风里带着松脂的香味。秦小鱼把那两节电池的照片发给李队,让他查下购买记录,“如果林深真的买了电池,张野就没必要自己寄快递买生活用品,除非……”

“除非那快递里不是生活用品,”我接话,“是别的东西?”

她点点头,脚步却慢了下来,望着远处的快递分拣中心——一个巨大的蓝色厂房,烟囱里冒着白烟,“你说,什么东西能带着手机移动,还不会被人发现?”

我愣了愣,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机器人?遥控车?好像都不太对。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案子陷入了僵局。张野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出境记录,没有银行流水变动,连他住的那间老房子都空荡荡的,警员搜了三遍,只找到几件旧衣服和一双磨破的皮鞋。

秦小鱼把自己关在侦探社,翻来覆去看卷宗,把张野的手机信号路线图铺了满满一桌子,用红笔标着每个停留点,却始终没找到头绪。我看着她熬红的眼睛,心里有点疼,泡了杯热茶递过去:“要不先歇歇?说不定换个思路就想通了。”

她接过茶杯,指尖有点凉,“我总觉得漏了什么,那个手机信号太奇怪了,匀速移动,路线固定,不像人在走,倒像……”

“像什么?”

她刚要说话,门口的快递柜突然“嘀嘀”响了——是我们的远方大表弟寄来的衣服,他在国外读书,说天冷了,让我们帮忙寄点厚衣服过去。

我去取了快递,是个挺大的纸箱,沉甸甸的。秦小鱼帮我把纸箱搬到桌上,看着上面的快递单,突然“啊”了一声,眼睛亮得像点燃的灯。

“我知道了!”她抓起桌上的卷宗,翻到那张快递单复印件,手指重重地敲在“代收点”三个字上,“关键是快递!张野根本没逃亡!”

我被她吓了一跳,手里的剪刀差点掉在地上,“什么意思?”

“你想,”她语速飞快,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如果张野把手机充满电,放进快递箱里,寄到国外,会怎么样?”

我愣住了,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手机在快递箱里,随着快递车移动,信号就会跟着移动!匀速,固定路线,因为快递有自己的运输路线!他故意把手机寄出国,制造逃亡的假象,其实他本人根本没动!”

“对!”秦小鱼点头,拿起张野的快递单,“他案发前三天寄的那个‘生活用品’,根本不是给自己寄的,是在试验!试验快递的运输路线和时间,确保手机能顺利寄出去!”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拖延时间,”她指着卷宗里的现场照片,“现场的左撇子脚印,可能是故意伪装的,他知道自己是左撇子,想把嫌疑引到自己身上,再用手机信号制造逃亡假象,让我们以为他跑了,其实他就藏在动物城,甚至……”

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甚至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我突然想起林浅说的话:张野说他这辈子就待在动物城,哪儿也不去。原来不是随口说说,是真的没打算走。

“李队!”秦小鱼立刻拨通电话,声音急促而清晰,“查张野案发后三天内的所有快递记录,不是他寄的,是寄给他的!还有,排查森林管理站周围的所有监控,尤其是案发后几天,有没有可疑人员出入!”

挂了电话,她抓起风衣就往外跑,我赶紧跟上。风从巷口吹进来,卷起地上的落叶,侦探社门口的木牌在风中摇晃,“明察”两个字在夕阳下闪着光。

“你说,他会藏在哪儿?”跑过街角的煎饼摊时,我问她,香味混着风飘过来,突然想起林浅说的“没带早餐”的矛盾。

“如果我是他,”秦小鱼转头看了看远处的森林,雾气又开始弥漫,“我会藏在最危险,也最安全的地方。”

最危险的地方?我心里一动:难道是……森林管理站?

我们赶到管理站时,李队已经带着人在排查了。林浅站在门口,脸色发白,看到我们,嘴唇动了动:“张野……真的没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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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鱼没回答,径直走进林深的办公室。屋里的东西还没收拾完,桌上的笔记本摊开着,正是记录“张野因早餐事,言语威胁”的那一页。她拿起笔记本,对着光仔细看,忽然指着纸页边缘的一个小印记:“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