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的终点线

第二公里开始出现起伏,有几个小土坡,不算陡,却能打乱节奏。8号在前面五十米处,他的车身左右摇晃,显然在调整呼吸。我咬紧牙关,把档位再往上调一格,脚下的力度更均匀了些。车轮碾过土坡时,车身微微腾空,又重重落下,震得虎口发麻。

码表上的速度跳到30km/h,我能感觉到身后的选手被拉开了距离,他们的呼喊声越来越远,只剩下风的声音。第二公里用时2分钟整,我超了至少五个人,离8号还有三十米。

“有点意思!”8号回头看了一眼,脸上带着点惊讶,随即加快了速度,红色的背影在扬起的尘土里忽隐忽现。

第三公里是段下坡,紧接着就是赛道里最陡的一个坡,也是最容易拉开差距的地方。我深吸一口气,在下坡前减了一档,车身借着惯性加速,风灌进头盔,嗡嗡作响。码表的数字疯狂跳动:31km/h…32km/h…32.14km/h!

这是我骑过的最快速度,感觉车身快要飞起来,路边的树像一道道模糊的绿影。我死死盯着前方的坡顶,那里有块突出的岩石,像只蹲在山顶的鹰。

“冲啊!”8号的吼声从前面传来。

我猛地换挡,把档位调到最轻,脚下的力度却没减。车轮开始爬坡,速度瞬间降了下来,链条发出“咯吱”的声响,像在抱怨这突如其来的负重。大腿的肌肉开始发酸,呼吸变得急促,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

“不行就下来推!”身后有人喊。

我没回头,只是把重心往前压了压,车把几乎要碰到地面。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涩得发疼,我却没空擦。码表上的速度降到20km/h,但我知道,只要保持住,就能甩开他们。

坡顶就在眼前,8号的红色背影已经上去了,他正回头看我,脸上带着点得意。我咬紧牙关,猛地发力,车轮终于碾过坡顶的岩石,车身一轻,我几乎要瘫在车座上。

第三公里用时1分52秒,平均速度32.14km/h,是目前最快的一段。我看了眼后视镜,后面的选手被拉开了至少一百米,像串模糊的影子。

第四公里是段碎石路,大小不一的石子铺在地上,像撒了一地的玻璃碴。我赶紧减档,把速度降下来,车身在石子上颠簸,震得我骨头都快散了。双手死死攥着车把,指节泛白,生怕一松劲就摔出去。

8号在前面左摇右晃,显然也不适应碎石路,速度降到了28km/h。我稳住车身,保持在29.27km/h,一点点拉近距离。车轮碾过石子的声音“咔嚓咔嚓”的,像在啃噬什么东西。有颗石子蹦起来,打在车架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小心右边!”8号突然喊。

我往右边一看,有块拳头大的石头横在路中间,我赶紧打方向盘,车身猛地往左偏,差点撞上旁边的树干。车轮擦着石头过去,带起的石子打在小腿上,有点疼。

“谢了!”我喊了一声。

8号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第四公里用时2分3秒,我离他只剩十米了。

第五公里进入了林间小道,路两旁的树伸出枝叶,像搭了个绿色的拱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晃得人睁不开眼。这段路相对平整,是追赶的好机会。

我把档位调到中速,脚下的频率加快,车轮在落叶上碾过,发出“沙沙”的声响。8号显然累了,速度降到了29km/h,背影不再像刚才那样挺拔。

“还有力气吗?”我从他左边超了过去,说了句。

他愣了一下,随即加速追上来:“别得意,后面还有两个坡!”

我没理他,只是盯着码表。第五公里的累计用时在不断跳动,5分…8分…10分12秒!当码表显示“5km”时,我松了口气——比赛前预估的快了18秒。

第六公里开始出现第二个陡坡,比第三个坡稍缓,但更长。我提前换了轻档,保持着稳定的节奏爬坡。8号跟在我后面,呼吸声粗得像风箱。

“你…你是专业的?”他喘着气问。

“业余的。”我脚下没停,速度稳定在30.77km/h,“以前在警校练过山地车。”

他“哦”了一声,没再说话。我能感觉到他的车轮离我的后轮越来越近,却始终差着一点。这段坡很长,像没有尽头,大腿的酸劲变成了疼,每踩一下都像在灌铅。但我不敢停,只要一松劲,就会被反超。

坡顶的风更大了,吹得树叶哗哗作响。第六公里用时1分57秒,我依旧保持着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