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食堂里只剩下陆远和小桃。
陆远独自一人,仔仔细细地擦拭着那方陪伴他许久的灶台,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忽然,他停下手,头也不回地问:“小桃,你说我们现在做的事,到底是在帮人,还是在逼着他们变成另一个样子?”
小桃沉默了很久,没有直接回答。
她走到窗边,指了指外面巷子的角落。
陆远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只见一对母女正蹲在路灯下的阴影里。
她们面前摆着一个便携小电炉,一口小小的平底锅架在上面。
妈妈握着女儿稚嫩的小手,一大一小两只手共同抓着锅柄,小心翼翼地翻动着锅里的炒蛋。
昏黄的灯光映在她们专注的脸上,那跳动的微弱火光,显得那么温暖而坚定。
小桃轻声说:“老板,你看。她们不是在模仿你,她们是在成为自己。”
陆远怔住了。
他看着那对母女笨拙却充满爱意的动作,看着那份在街角诞生的、独一无二的家常味道,忽然觉得胸口有一股滚烫的热流在涌动。
他懂了,他一直追求的,不就是这个吗?
就在此时,远处一栋商业大楼的顶端,一道幽蓝色的信号灯,以一种极有规律的节奏闪烁了三下,随即彻底熄灭,仿佛一只巨大的眼睛在黑夜中眨了眨,便隐没不见。
新的窥视,已然开始。
陆远的目光从那对母女身上移开,落回到巷口那面被灯光照亮的涂鸦墙上。
它既是社区活力的象征,也成了麻烦的源头,像一个被架在火上烤的舞台。
他忽然有种预感,当一个舞台变得太过喧闹和失控时,总会有人站出来,不由分说地拉上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