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雨停时,陆远坐在熄了火的玄铁锅前。
这口曾被供成圣物的锅,现在锅底沾着李婶煎饺的焦痕、张叔汤里的油花,甚至还有小孙女蛋饼的碎渣。
他用指节敲了敲锅沿,“当”的一声清响,像在敲一面饱经烟火的老钟。
“还在想下一步?”小桃端着茶过来,杯沿飘着片他最爱的茉莉花,“我猜你又要搞什么新名堂。”
陆远接过茶,热气模糊了眼镜:“我想开个‘笨人厨房培训班’,专收觉得自己手残的。”他望着窗外,巷子里的路灯把水洼照得发亮,“上次教阿杰包包子,他说‘原来我也能学会’——这话比系统给的功德点金贵多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
陆远摘下眼镜擦了擦,看见十几个身影站在雨里,伞面上还滴着水。
李婶举着口缺了边的铁锅,张叔拎着套生锈的锅铲,小孙女抱着个比她还高的汤碗——最前面的李维真抹了把脸上的雨,大声喊:“我们报名!”
陆远愣住,随即笑出了声。
雨水顺着屋檐滴进他的衣领,凉丝丝的,却比不上心里那股热乎劲。
他望着远处高楼,那里有盏幽蓝的信号灯还在闪烁——但这一回,灯光扫过的地方,是李婶家亮着暖光的厨房,是张叔家飘着饭香的窗户,是千万户人家灶台上跳动的火苗。
雨还在下。
巷口的水洼里,十几个锅碗瓢盆的影子晃啊晃,像在敲打着什么新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