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仅仅十秒后,李婶的老花镜被火星子燎得发烫,她却像年轻时在纺织厂抢过滚轴似的,抄起墙角卷成筒的灭火毯就扑过去——那毯子还是上个月社区活动发的,她特意收在灶台边,说“防个万一”。
阿强的外卖电动车还没锁,此刻他单脚踹开挡路的塑料凳,徒手去拔燃气阀,金属烫手得慌,他龇牙咧嘴却没松劲:“奶奶的,上个月刚学的安全培训,不能白考!”两个穿校服的少年本来蹲在角落偷吃烤肠,这会儿一人拎着调料桶往巷口跑,一人用书包拍打火苗,帆布包上“三中吃货社”的徽章被烟熏得发黑,倒比平时更显眼。
小桃的马尾辫在跑动中散开,她边拽着吓呆的小许母女往安全区走,边扯着嗓子喊:“王大爷!开应急灯!张叔!把消防栓钥匙给我!”话音未落,墙根突然响起破锣似的广播声——是她早准备好的“土味应急系统”:旧喇叭用铁丝绑在晾衣杆上,连接着她那台屏碎成蜘蛛网的老手机,此刻正循环播放她用变声器录的:“别慌!按B区预案疏散!东边是消防通道!西边有备用出口!”
陆远的心跳快得像漏了拍的炒勺,刚要冲过去,却被凌霜拽住后领。
女武神的墨镜不知何时滑到鼻尖,露出紧绷的下颌线:“你添乱?看好孩子。”他这才注意到脚边蹲着小许的女儿,正攥着他的裤脚抽抽搭搭,睫毛上挂着泪珠。
他蹲下来,用沾着面粉的拇指抹她脸:“别怕,你妈妈刚才超——级勇敢。”小女孩抽噎着抬头:“那...那锅锅会疼吗?”
五分钟后明火扑灭,陆远赶到现场时,只看见李婶蹲在地上拍灭火毯上的灰,阿强正用矿泉水冲发红的手掌,两个少年举着烧焦的烤肠互相嘲笑“黑炭肠比烧烤摊还正宗”。
被压垮的遮雨棚冒着青烟,铁锅歪在一边,锅底还粘着半块没烧完的土豆丝——是小许那锅“小蛇”。
凌霜戴着白手套蹲在灶台边,指尖轻轻叩了叩断裂的螺栓。
陆远凑过去,看见金属断面泛着不自然的暗黄:“这...不像普通锈蚀?”“硝酸腐蚀。”凌霜扯下手套塞进战术腰带,“切口平滑,腐蚀剂浓度控制在0.3%,刚好让螺栓在高温下承受不住压力。”她从口袋里摸出微型取证盒,用镊子夹起一点金属碎屑:“比对过了,和三个月前味觉秩序联盟技术部泄露的安防设备材质一样。”
陆远的后槽牙咬得发酸。
他想起三天前收到的匿名邮件,标题是“识相就关了你的野厨房”;想起上周有个穿西装的男人来砸场子,说“非标准化餐饮危害公共安全”;想起小桃整理的捐赠清单里,总有些来路不明的“建议”——要统一厨具型号,要规范操作流程,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