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眼深呼吸,鼻尖突然漫过潮湿的土腥气——不是祭坛的灰,是地底下,有无数细若游丝的情绪在窜动。
“好家伙。”他猛地睁眼,眼底映着心火树的影子,“你们以为拜的是完美味道?”他扯了扯领口,笑得像发现新玩具的孩子,“可最狠的惦记,往往藏在一顿没吃完的馊饭里!”
村民们面面相觑。
乌蒙刚要呵斥,陆远已经抄起铁锅往广场中央跑:“都回家!
把最‘难吃’的东西都翻出来——焦糊的粥、发霉的饼、冻硬的汤!
连埋在土里的半块馍都给我挖出来!“他冲凌霜挤眉弄眼,”霜姐,帮我把那十口破锅抬过来——就村头堆柴火那口漏底的,正好!“
凌霜虽然翻了个白眼,还是单手拎起三口铁锅走在前面。
陆远跟在后面絮叨:“别用内力震,锅沿有豁口才对味儿!”
半个时辰后,广场中央支起十口破锅,每口锅下都压着块陆远用筷子画的符文——系统说这是情绪地标的锚点。
村民们陆陆续续捧着破碗过来:有带着焦黑锅巴的糙米粥,有长了绿毛的荞麦饼,甚至有个老汉从门槛下挖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块硬得能硌掉牙的芝麻糖。
“别怕丑。”陆远舀起一勺发霉的饼屑,“越是舍不得扔的,越说明有人还在等。”他往每口锅里添山泉水,又撒了把淡蓝色的泪盐——这是系统商城买的,能放大情绪记忆,“再加点静心莲粉,别让回忆太扎心。”
乌蒙抱着臂站在锅边,骨勺在掌心敲出急促的节奏:“陆师傅,这要是没用...”
“没用我请你吃十碗发光蛋炒饭。”陆远把最后一把莲粉撒进锅里,“不过我赌——有用。”
第一缕蒸汽升起来时,空气里飘起股陈旧的潮味,像老木箱底的霉,又像晒了半干的棉被。
老妇人王婶突然踉跄着扑到锅前,舀起一勺汤就往嘴里送。
她的手在抖,汤洒在衣襟上,却笑得比哭还难看:“是...是我闺女。
五岁那年发烧,我喂她喝的米汤。
我说’喝了就不难受了‘...“她的声音突然哽住,”可第二天她就没醒过来...“
人群炸开了。
穿靛蓝布衫的汉子捧着碗汤蹲在地上,肩膀直颤:“我亡妻...最后做的咸蛋,她手巧,蛋黄流油的...”扎麻花辫的姑娘含着半块硬饼,眼泪滴在饼上:“我爹...走那天塞我书包的饼干,他说‘饿了就吃’,可我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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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站在人堆外,看着陆远被哭哭笑笑的村民围在中间。
他的玄铁锅搁在脚边,锅沿沾着饭粒,却笑得比心火树的新叶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