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市政厅的禁令像盆冷水浇下来。
“严禁私设明火!
严禁传播未经认证菜谱!“特勤队的扩音器在巷子里炸响,几个穿制服的人扛着液压钳砸向王婶的铝盆。
陆远站在二楼窗口往下看,看见执法人员掀开铁皮屋的灶膛时突然僵住——炉灰里凝着滴金黄的油星,正“滋滋”冒着香气。
“监控查过了,”凌霜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个优盘,“昨晚十点,七个孩子围在这儿。
他们没生火,就那么坐着,一个接一个说:‘陆老板加油,我们还想吃饭。
’然后......“她调出监控画面,炉灰里的油星是在孩子们念到第七遍时渗出来的。
陆远趴在窗台上笑出了声:“好家伙,现在连灰都能自学成才了。”
凌霜突然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份加密文件,阎罗的命令在字里行间泛着冷光:关闭所有“去情工坊”,精锐向“归墟炉”集结。
“他不是要灭灶,是要抢火。”她指尖敲了敲“归墟炉”三个字,“那是古武世家传说里,能吞噬所有火种的邪器。”
陆远摸着玄铁锅,锅底的灶图突然泛起金光。
那些原本模糊的篆字正在重组,最后凝成“传火仪式,启动倒计时”。
他望着楼下被砸的灶台,又看了看远处仍在冒烟的煤炉——有人偷偷把锅藏进了垃圾桶,有人用砖块在墙根搭了个小灶,还有个穿校服的小姑娘,举着个不锈钢饭盒在太阳底下“煎”蛋,蛋清在盒底滋滋作响。
“既然他们觉得火只能有一个主人......”他低头吻了吻玄铁锅的边沿,像在吻团要烧遍全城的星火,“那我就让这世上,每人心里都烧一把。”
深夜,凌霜替他关窗时,看见他在笔记本上写:“第三日凌晨,废弃广场。”字迹旁边画着个圈,圈里密密麻麻写满名字——王婶、唐主编、柳青瓷、烟鬼李正、铁皮屋的孩子们......还有无数他叫不出名字,却在昨夜举着锅铲的人。
“要召集他们?”凌霜问。
陆远合起笔记本,窗外又有盏灯亮了。
他望着那点光,笑出了颗虎牙:“得让他们知道,自己心里的火,该怎么烧得更旺。”
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七个孩子挤在被窝里,对着天花板念:“陆老板加油,我们还想吃饭。”天花板上,不知何时凝了滴油星,正随着他们的念叨,缓缓坠向地面——像颗要落进人间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