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在潮湿的地窖里,油锅李蹲在发霉的土豆堆后,用袖口擦着眼镜:“她早想把这些交出去,可谁信?
现在的人吃预制菜吃惯了,连’饿‘是啥滋味都忘了——她说饿不是为了疼,是为了记住,有人愿意给你做饭的爱。“
“小陆子。”灰舌阿婆突然挣扎着扭过脸,浑浊的眼睛穿过人群锁死陆远藏身处。
守卫的手掐得她颧骨凸起,可她笑了,缺牙的嘴咧开道,“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
陆远浑身一震。
老人被塞回布条前的最后一句话,像根针戳破了他的理智:“但你带不走我,也带不走这些味道——除非你能让他们‘尝到’。”
凌晨三点的废弃礼堂飘着霉味。
陆远盘腿坐在积灰的舞台上,十根手指的指腹都划开了小口子,鲜血滴在地上,画出歪歪扭扭的灶纹。
他盯着掌心的血珠,想起难民营里老阿婆含着糖糕说“和我嫁人的时候一个味”,想起小桃举着锅铲满院子跑时围裙带子飞起来的样子,想起三十七处灶火下孩子们举着碗蹦跳的身影。
“我不是来给你们饭吃的。”他闭着眼,声音发颤,“我是来告诉你们......你们配吃一口热乎的。”
金焰从血脉里炸出来。
那是比之前更盛的光,顺着地面的血纹爬向礼堂四角。
陆远听见自己骨头发出“咔吧”声,胸口像被人攥住心脏猛扯,但他咬着牙没喊疼——因为空气里有味道了。
第一缕是红烧肉的香,带着点黄酒的甜。
接着是番茄蛋汤的酸鲜,腊肠焖饭的油润,糖糕的焦香混着芝麻香,像一群被放出来的小鸟,扑棱棱撞开紧闭的木窗。
“妈妈!”
最前排的孩子突然扑向空气。
他踮着脚,小手指在空中抓了把,然后把“什么都没有”的手塞进嘴里。
可下一秒,他的脸皱成一团,嚎啕大哭:“是妈妈的味道!
妈妈给我做的糖糕!“
“我也尝到了!”穿蓝工装的女人跪坐在地,双手捧住空气,“是我坐月子时,我妈熬的鸡汤......”
断筷翁的银筷“当啷”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