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出来是个掉漆的旧饭盒,三天前他让人抄走的剩饭,此刻正冒着热气,白米饭上竟泛起蛋黄的光泽,像被文火慢炒过的样子。
“阿釜,吃饭喽。”
童年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铁釜猛地抬头,看见“深夜食堂”的招牌在烛光里摇晃,看见满街的光像会流动的饭香,看见陆远坐在灶前,掌心的光映得他眼睛发亮。
他的十二把冷锅同时发出“嗡”的轻鸣,锅底结的霜正在融化。
与此同时,南境小镇的孤儿院里,小胖子举着碗蹦起来:“你们闻见没?
是陆叔叔的蛋炒饭!“孩子们围坐成圈,脆生生地背诵:”火要旺,心要放,米饭才敢蹦出锅!
油要热,蛋要嫩,葱花得等最后撒!“
陆远突然笑了。
他摸了摸腕上的炭灰戒指,感觉系统商城里的“响水稻米”在蠢蠢欲动,菜市场的春笋在梦里冒尖,小桃的草莓蛋糕正揉着面团等他。
窗外的光还在涨,像要把整条街泡在蜜里。
“凌霜。”他转头,发现女武神不知何时卸了战术带,正蹲在小灰身边帮他捡碗,剑就随意搁在脚边,“帮我把蒸笼擦了,明早蒸糖三角。”
凌霜抬头,耳尖有点红:“糖三角要放桂花。”
“知道你藏了半罐在我调料柜第三层。”陆远眨眨眼,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引擎声。
他侧耳听了听,笑意在眼底漫开——是卡车碾过碎石的声音,是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是很多人哼着走调的童谣,捧着锅铲往这边赶的声音。
凌晨五点五十分,第一缕晨光漫上“深夜食堂”的招牌时,陆远正往蒸笼里摆糖三角。
小灰在洗碗池边哼歌,凌霜擦着剑(其实是在偷偷舔沾了糖霜的手指),焚灶婆婆用枣木拐杖戳了戳他的腰:“发什么呆?”
“有人要来了。”陆远望着窗外。
公路方向的晨雾里,有三辆装甲车的影子若隐若现,车灯像三只醒过来的眼睛。
他把最后一个糖三角码进蒸笼,盖上盖子时,蒸汽“噗”地顶起笼盖,在玻璃上蒙了层白霜,刚好挡住了装甲车的影子。
“正好,”他搓了搓手,“早饭多备几副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