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的手在围裙上蹭了蹭。
他想起昨天收拾灶台时,在角落发现半块压缩饼干,包装纸磨得发亮,边缘还沾着灶灰——跟他爷爷当年藏在粮缸底的那包一个样。
“老陈。”
他突然喊了声。
迷彩服男人猛地站起,后背撞在墙上又弹直,像根被抽了下的弹簧。
“来碗面?”陆远抄起竹匾里的手擀面,“我这儿的汤,用三种耐寒菌菇煨的——松树伞、元蘑、榛蘑,跟你们当年在雪地里找的野蘑菇一个味儿。”
陈国栋的喉结又动了动。
他没说话,却一步步挪到灶台前,军靴在青石板上踩出两个湿印子。
凌霜悄悄退后半步,佩剑从鞘里滑出半寸——不是防他,是怕他激动时碰翻热汤。
“加块肉?”陆远拿起刀,“焦化糖色的,皮儿皱巴巴的,像不像你们当年用汽油桶熬的红烧肉?”
陈国栋突然抬手,指节叩了叩灶台边缘:“当年连里最后一批老班长退伍,我就是这么煮的。
没人说好吃,但都吃了三大碗。“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擦铁锅,”他们说,这味儿比军功章烫嘴。“
陆远把面碗推过去时,汤勺碰出清脆的响。
陈国栋的手在抖,不是冷,是当年在零下三十度架行军锅时,被冻得失去知觉又回暖的那种抖。
第一口汤滑进喉咙,他的眼眶突然红了,像被谁猛地揉了把眼。
“咸了。”他吸着鼻子说,可筷子却跟机关枪似的往嘴里送面,“当年盐罐子摔雪地里,我蹲那儿扒拉了半宿,就怕战士们吃冷饭......”
“没咸。”陆远往他碗里添了勺汤,“是你现在尝得出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