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女士看着蓝玉，眼神变得格外热切：“韩都衣舍虽然是靠女装起家，但这几年我们要拓展版图，男装领域是我们接下来的重头戏。姐想把你签下来，做我们韩都衣舍男装线的全球品牌代言人。”
蓝玉闻言，拿着甜品勺的手并没有停下，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用中文笑着回道：“赵姐，找我做代言人？您这可就有点‘病急乱投医’了吧？我就是个带货的网红，又不是明星艺人。”
“老弟，你这就太谦虚了，也太小看你自己了。”赵女士身子前倾，语气笃定，“你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明星，但你现在的流量，那是实打实的‘洪水猛兽’。我们做过详细的市场调研，韩都衣舍的主力消费群体是国内35岁以下的年轻女性，而这拨人，跟你直播间里的‘蓝家军’重合度高达90%以上！她们信你，甚至哪怕你卖的是空气，她们都愿意买单。”
为了彻底打动眼前这位身价不菲的年轻人，赵女士咬了咬牙，直接抛出了底牌：“姐也跟你透个实底。这次为了请动全智贤女士出山，我们开出的代言费是税后600万人民币一年。如果你肯点头，你的代言费，姐给你翻倍——1200万人民币，一年。”
说完这个数字，赵女士死死地盯着蓝玉的脸，试图从那张英俊的面孔上捕捉到哪怕一丝惊喜或是贪婪的波动。
毕竟，1200万人民币，换算成韩元那是足足20多亿。这在半岛娱乐圈，即便是顶流男演员也不一定能轻松拿到。
然而，她失望了。
蓝玉的表情甚至连一秒钟的凝滞都没有，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口焦糖布丁送进嘴里，细细品味着那股甜腻，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一笔千万级的巨款，而是菜市场买葱送蒜的小利。
沉默了片刻，蓝玉放下勺子，拿起湿毛巾擦了擦手，迎着赵女士期待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赵姐，您的诚意我感受到了，真的，这价格给得很厚道。”蓝玉的声音平静而诚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但我不能接。”
赵女士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嫌少？我们还可以再谈……”
“不是钱的问题。”蓝玉摆了摆手，打断了她，“实不相瞒，韩都衣舍不是第一个找我代言的品牌。这段时间，找我做代言的品牌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从美妆护肤到3C数码，甚至连几个蓝血奢侈品牌都递过橄榄枝，但我全都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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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玉靠在椅背上，眼神变得深邃：“我是个带货主播，我的核心竞争力在于‘公正’和‘全品类’。如果我今天签了韩都衣舍的独家代言，身上被打上了你们的标签，那我以后直播间里其他的男装品牌怎么卖？阿迪、耐克、或是其他的国潮品牌，我还能不能推？”
说到这，他笑了笑，眼神里透着一股清醒：“为了这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这笔账还是很容易算的。”
赵女士愣住了。
作为商场老手，她瞬间就听懂了蓝玉的逻辑。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这是商业模式的根本冲突。
“哎……”赵女士长叹了一口气，眼里的惋惜之色溢于言表，“行吧，老弟是个明白人，也是个有大格局的人。姐尊重你的原则，但这事儿……真是太可惜了。”
调整好情绪后，赵女士看了一眼腕表，切换回韩语，带着歉意对全智贤和IU说道：“哎呀，光顾着聊老乡情谊了。实在是抱歉，我下午在公司还有个紧急会议，得先走一步了。视频拍摄的事情，就拜托各位通力合作了。”
“您慢走，赵代表。”
三人起身相送。
赵女士前脚刚走，全智贤也优雅地拿起了手包。她虽然对刚才两人的中文对话有些好奇，但作为顶级女星的分寸感让她保持了缄默。
“我也该告辞了，下午还有个杂志拍摄的行程。”全智贤对着蓝玉微微颔首，礼貌疏离却不失风度，“蓝玉xi，期待我们的合作。”
“前辈您慢走，路上注意安全。”
随着包厢门再次关上，只剩下蓝玉和IU两个人了。
那种商务局特有的紧绷感瞬间消散，蓝玉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碗里还没吃完的甜品，又瞥了一眼坐在旁边正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自己的IU，随口问道：“怎么？你也要去跑行程嘛？”
“内~我是有个行程。”
放松下来的李知恩笑眼弯弯，整个人像只慵懒的小猫一样缩回椅子里，“不过是去跟闺蜜们喝下午茶，不着急。”
说着，她把椅子往蓝玉那边挪了挪，一脸八卦地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那个……刚才赵代表走的时候脸色好像不太好看哎。你们刚才用中文叽里咕噜聊什么了？是不是吵架了？”
“吵架？怎么可能，她可是我的金主爸爸啊。”蓝玉一边挖着剩下的布丁，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她想签我做韩都衣舍的代言人，被我拒绝了。”
“莫？！”
IU震惊得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八度：“拒绝了？为什么啊？是因为……他们给的代言费太低了吗？”
在她看来，韩都衣舍这种土豪企业出手一向阔绰，没理由被拒绝啊。
“确实有点低。”蓝玉撇了撇嘴，语气嫌弃得像是刚丢掉一块不值钱的破布，“换算成韩元也就二十几亿吧，没什么意思。”
“二……二十几亿？！”
IU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二十几亿韩元啊！要知道，她作为韩都衣舍的时尚总监，拿的费用虽然不低，但也还没到这个数的一半。而全智贤前辈那种咖位，应该也就是比自己多几亿韩元的水平。
这家伙，二十几亿居然还嫌少？！
但转念一想，IU又释然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正专注吃甜品的男人，脑海里浮现出关于他前几天那场直播狂售近800亿的新闻。
对于这个挣钱就像是在印钞票的家伙来说，二十几亿韩元……好像确实也就是他直播带货一个小时的收入。
这种“虽然很气人但确实是事实”的感觉，让IU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不过，钱少并不是我拒绝她的主要原因。”蓝玉放下空碗，抽出一张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
“那是因为什么？”IU是真的好奇了，忍不住追问道，“还有人会跟钱过不去吗？”
蓝玉转过头，看着那张充满求知欲的清纯脸蛋，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晃了晃。
“知恩怒那，你要记住，我可是个带货主播。”
蓝玉的身子微微后仰，眼神里闪烁着名为野心的光芒：“如果我接了韩都衣舍的代言，那样的话，我以后还怎么给其他的服装品牌带货？我要是为了一棵树，放弃了整片大森林，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
初秋的首尔午后，阳光稀薄却透亮，给整座城市镀上了一层慵懒的金边。
两人走出餐厅，泊车小弟早已将蓝玉那辆银灰色的阿斯顿·马丁Vanquish停在了门口。
“知恩怒那，你跟你的闺蜜约在哪儿啊？我送你一程吧。”蓝玉接过车钥匙，极其绅士地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转头看向身旁那个娇小的身影。
IU本来想拒绝，毕竟蓝玉的座驾过于扎眼，容易受到关注。
但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定位，发现约定的地点就在附近的狎鸥亭罗德奥，走路太远，打车又麻烦。
“那就麻烦你了，就在狎鸥亭的那家‘Miel’咖啡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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