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可能不知道,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那个舞台是什么样子的。一个从地下室杀出来的小公司女团,没有大公司的资源,没有前辈的提携,靠着刀群舞和一首一首歌硬拼出来一点点知名度。然后在一次普通的露天公演上,遇上了一场完全不在计划内的大雨。”
“摔倒了。站起来。又摔倒了。又站起来。六个人,在滑到完全没法正常跳舞的舞台上,没有一个放弃。那个舞台后来被传到网上的时候,标题写的是‘摔倒了八次的女团’。但所有人的关注点都不是摔倒——而是你们在不断的站起来。”
他顿了顿,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小口,声音里多了一层被酒精熨过的温度。
“我当时在北外的宿舍里,室友已经睡了,我一个人戴着耳机看那个视频。看到最后俞娜xi流着血还在笑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女团一定会成功的。”
几女都悄悄地用手擦了擦眼睛,这一路走来的酸甜苦辣只有她们自己知道。同时她们也确认了,即使蓝玉可能并不是她们的粉丝,但是他对gfriend的喜爱也绝对是真情实感。
崔俞娜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把毛毯从脸上扒下来,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眼角,大声宣布:“好啦好啦!不要再煽情了!咱们可是在夜店中啊,我需聊一些开心的事情,立刻马上现在!”
众人都笑了,笑声把刚才那股厚重的情绪冲淡了一点。
“行,那我们来聊聊你们在综艺里创造的那些名场面。说实话,GFRIEND在综艺这方面,某种程度上比舞台还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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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艺琳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警惕地眯起眼睛:“欧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们开创了‘二倍速舞蹈’这个折磨人的东西。”蓝玉掰着手指头数,“现在所有女团上综艺都要被要求跳二倍速,罪魁祸首就是你们。你们知道后来有多少爱豆在背后吐槽你们吗?”
“不是我们!是节目组!”黄恩妃立刻甩锅,义正词严,“当时《一周的偶像》非要让我们跳加速版的舞蹈,我们也是受害者好不好?”
“你确定你是受害者?”丁恩妃放下酒杯,嘴角挂着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信飞xi,你跳二倍速的时候明明是最卷的那个。”
“那是因为我想完成节目组的要求——”
“明明是是因为你好胜心强,明明舞蹈动作都已经加速了,结果动作力度还一点不减了,导播当时都惊了。”丁恩妃无情地戳穿了她,“节目录制以前你可是在练习室对着镜子加练了两个小时呢,还说你不卷?”
黄恩妃被正中要害,脖子一梗,选择用喝酒来逃避追问。
“还有郑艺琳xi。”蓝玉把矛头转向第二个目标,“说到综艺名场面,我必须提一个我个人非常喜欢的片段。”
郑艺琳把吸管从嘴里抽出来,直愣愣地看着他:“什么?”
“《Running Man》。”
这个节目名刚说出口,除了郑艺琳之外的五个人同时发出了“啊——”的声音。那是一个集体记忆被瞬间激活后的共鸣,带着忍俊不禁的前兆。
黄恩妃直接把刚喝进去的威士忌呛了出来,用手背捂住嘴猛烈咳嗽。崔俞娜双手捂住脸,指缝之间已经开始往外漏笑声。金艺源缩在沙发角落里,小脸皱成一团,像是在替郑艺琳提前感到羞耻。
郑艺琳的脸在零点五秒之内完成了从疑惑到惊恐到绝望的完整过渡。
“不。欧巴。不要继续说了——”
“——你在节目里跳舞跳得太猛,”蓝玉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动作幅度过大,膝盖直接砸到了自己的脸,刘在石前辈当场笑趴。那一期节目播出以后,你的膝盖撞脸动图在韩网所有论坛屠版了整整三天。”
“欧巴!!!”
郑艺琳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伸手试图去捂住蓝玉的嘴。但她坐得太远了,中间隔着金韶情和黄恩妃两个人,她的手臂根本够不到蓝玉的嘴,只能在空中徒劳地挥舞,看起来反而更像一只被翻转过来的甲虫。
现场笑炸了,连站在监视器后面的PD都摘了耳机按着太阳穴笑出了声。
等笑声渐渐平息,蓝玉把脸转向金韶情。
“所愿怒那,”蓝玉开口了,语气里忽然多了一种让金韶情警觉的轻快,“其实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金韶情转过头来,对上他的视线。她的表情依旧是温和的、得体的,然后歪了歪头:“什么问题?你问吧。”
她没有注意到蓝玉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狡黠。
“我之前看过你们的一个综艺片段。大概是2016年左右,你们参加了一档节目,内容是去帮两名男学生打扫房间。”
金韶情的微笑还在,但笑意没有继续加深。
“在打扫房间的过程中,怒那你走到了男学生的电脑桌前——然后你伸手拿起了一样东西。”
金韶情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她的记忆开始往回检索,从2016年的行程表里逐帧寻找那个画面。
蓝玉继续说着,声音里压抑着某种即将泄露的笑意:“你拿起了电脑桌上的那包卫生纸。然后你看着镜头,用一种非常真诚、非常单纯的语气问了一句话。”
金韶情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变化,她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嘴唇分开了一条缝隙,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为什么——’”
蓝玉学着金韶情的语气,模仿着她那个着名的温柔嗓音却用来问如此致命问题的反差感——
“‘电脑前为什么会有卫生纸呢?’”
整个世界静止了大概零点三秒,然后郑艺琳率先发出了一声介于尖叫和爆笑之间的声音,整个人仰头倒在沙发靠背上,手指在空气中胡乱抓握,像是想抓住什么救命稻草。
黄恩妃的威士忌又呛进了气管里,这次咳得比刚才还要猛烈,眼眶都呛出了泪花。
队友们全都忍不住笑了出来,丁恩妃是唯一一个没有失态的,但从她咬住吸管的力度来看,她也正在用极大的意志力阻止自己破功。
金韶情的脸在零点几秒之内从白皙变成浅粉,从浅粉变成绯红,从绯红变成了一种可以被称作“蒸蟹壳”的深红色。那抹红色从她的颈窝蔓延到锁骨,从锁骨蔓延到耳尖,最后连额角都泛起了淡淡的粉。
“那个——蓝玉xi——”她慌乱到都说上敬语了,“我当时只是——那个——那个是——”
蓝玉身体前倾,歪着头看她,脸上的表情介于无辜和欠揍之间,声线里带着一本正经的求知欲:“这个可是十九禁的梗啊,怒那当时是真的不知道,所以才会问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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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韶情的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是鱼缸里一条被捞到半空中又扔回去的金鱼。
她回忆起了自己那一刻确实是当着全国观众的面,拿起了一包卫生纸,问了一个她自己后来明白了真相之后恨不得穿越回去把自己掐死的蠢问题。
“我——我当时真的不知道!”她终于组织起了完整的句子,但声音已经完全不像是自己的了,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的慌张,“我那时候是很单纯的——真的不知道那个——”
蓝玉的嘴角终于绷不住了,向上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他抓住了金韶情句子里那个致命的形容词。
“怒那你刚才说——你‘当时’是很单纯的?”
金韶情愣住了。
“那——”
蓝玉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那抹坏笑终于从被压制了许久的嘴角彻底蔓延到了整张脸上。
“——现在呢?”
金韶情花了整整两秒钟来消化这句话的完整含义,然后她的表情经历了一个极其精彩的变化过程——先是茫然,然后是恍然大悟,然后是意识到自己被当面下了语言陷阱的羞恼,最后是那种明知道要生气但就是气不起来的绝望。
她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就在这个当口,蓝玉憋笑憋到变形的脸终于戳破了她的最后一层防线。
“呀——”
金韶情抬起手,一掌拍在蓝玉的手臂上。这一下完全不是那种轻轻碰一下了事的撒娇式接触,而是真正用力了——掌心的皮肤与他的小臂接触时发出了清脆的“啪”的声响,力道大得让蓝玉整个人往另一边歪了歪。
蓝玉揉了揉被她拍过的地方,把脸转向镜头,用一种“你们看到了吧她打我了”的表情无声地控诉。
“好吧,其实我一直都想解释一下的。”金韶情的脸颊上残存的绯红还没完全褪干净,“录制那档综艺的时候,我确实完全不知道那个梗是什么意思。我当时才十九岁,是真的不懂。”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加重了语气,像是在宣誓一样郑重:“是摄影机后面的作家举了牌子,要求我说那句话的,那句话不是我自己要问的。”
蓝玉挑了挑眉,这个解释他之前隐约猜到过——综艺节目里有太多这类由作家操控的“即兴”台词。但他还是偏过头去看了一眼郑艺琳,因为郑艺琳当时也在场,她是最有发言权的证人。
郑艺琳接收到他的目光,用力点了点头:“没错,我可以作证。当时确实有作家欧尼在后面举牌,上面写得清清楚楚——‘问电脑前为什么会有卫生纸’。”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举牌的动作,模仿当年那位作家把提示板举过头顶的样子。
蓝玉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换上了比较正经的表情:“行,我相信你们的说法。”
“所愿怒那当时看来确实是很单纯的。”
金韶情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不确定这句话后面是不是还藏着新的陷阱。她的肩膀微微绷紧,像是随时准备再次抬手打他。
蓝玉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的目光从金韶情脸上移开,精准地锁定了刚刚为金韶情作证的郑艺琳。
“不过——”他拖长了尾音,“我记得当时站在怒那旁边的郑艺琳xi,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似乎笑得很开心啊。”
郑艺琳的瞳孔在零点几秒内急速收缩,她嘴巴里的吸管掉了出来,啪嗒一声掉进了杯子里。
“她明显应该是知道那个十九禁的梗的,对吧?”蓝玉把最后几个字说得特别轻、特别慢,像是在拆一颗引信燃到尽头的炸弹。
然后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金韶情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艺琳应该是知道的。”金韶情的声音平稳如常,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毫不犹豫的就把妹妹给卖了,“她当时在旁边笑得可开心了,我还纳闷她在笑什么呢。”
郑艺琳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欧——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