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0月28日，上午十点，蓝玉与STAYC的拍摄已经开始了。

High Up Entertainment的练习室里，暖气已经开到了让人微微出汗的温度。

落地镜将六个女孩的身影无限延伸，地板上残留着昨晚加练留下的汗渍还未完全干透。音箱里循环播放着出道曲的伴奏，节拍器一样精准，催人上紧发条。

五六七八——

沈姿润站在最前排，跟着音乐踩准每一个节拍，眼神锁着镜中自己的倒影，嘴角微微抿紧。她身旁，朴莳恩的手臂动作刚劲利落，裴秀珉正默默跟着口型，李彩煐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反着光，尹势银盯着自己的脚步皱了皱眉，张叡恩则在最后排埋头把一个转身重复了三遍。

整个练习室除了音乐和鞋底蹭地的声响，没有人多说一个字。

砰——

练习室的门被推开了，六个人几乎同时停住脚步，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Rado推门而入，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但脸上挂着一种刻意压制却没压住的兴奋——嘴角往上扯，眼睛里藏着点什么，像个憋了秘密快要憋不住的小孩。

社长nim好——六个女孩齐齐转身，鞠躬问候。

Rado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用那么正式，随即把外套往旁边的椅背上一搭，在练习室中央站定，扫了一圈六张或好奇或疑惑的脸，用力清了清嗓子。

孩子们，他顿了顿，故意吊足胃口，我有一个——非常好的消息要告诉你们。

他特意把非常好三个字咬得很重，嘴角扬起的弧度几乎要压不住了。

练习室里瞬间有了动静。

沈姿润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倏地亮了——那双杏眼平时就已经很有神，这一亮起来，简直像有人在里面点了灯。

社长nim——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雀跃，您是不是看我们练习太努力了，想送我们一份出道礼物啊？

Rado眉毛一挑，指了指她，连连点头：聪明！

他话音刚落，练习室里立刻炸开了。

真的假的——

礼物？什么礼物？

社长你快说啊！

几个女孩几乎同时开口，你一句我一句地叠在一起。

Rado笑着抬手压了压：你们一个一个来，说说你们各自都想要什么。

沈姿润几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我有一款心动了许久的DIOR包包——她略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措辞，但也只停了半秒，嘿嘿，不知道社长能不能……

她说完，侧头瞥了一眼旁边的队友，眼神里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理直气壮。

有了沈姿润大头，朴莳恩也不紧不慢地说：那我想要一双Chanel的靴子，今年秋冬款的。

李彩煐踮了踮脚，接上去：我一直想要一个Bottega的钱包……

尹势银把额头的碎发往后拨了拨，眼睛弯成月牙：社长nim，我想要YSL的口红套装可以吗？

裴秀珉比较实在，想了两秒，说的是一款Celine的腰带包。

张睿恩最后说，声音最轻，但报的名字一点不含糊——Loewe，新款大衣，拼色的那一个。

六个愿望，从第一个到最后一个，无一例外全是奢侈品牌。

Rado听着听着，脸上的笑容逐渐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肉眼可见地——

僵了。

不是一下子僵的，是那种慢慢凝固的过程，像一杯热茶在寒风里一点点冷掉。等到最后一个名字落地，他的表情已经彻底定格成了一种堪称复杂的神情——嘴角还维持着弧度，但眼神已经开始飘忽。

他慢慢地，很慢很慢地，把手伸进西装内袋，从里面掏出了一张法人卡。

在灯光下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正面，又看了看背面，沉默了大约三秒。

然后，他长叹了一口气，把那张卡捏在指尖微微晃了晃，神情诚恳而悲痛：

……我是非常愿意满足你们的心愿的。他停顿，但可惜只恨财力不足啊。

练习室里沉默了大约两秒，然后六个女孩的表情都往下塌了一截。

沈姿润率先收回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也跟着落了下来，她抱起手臂，耸了耸肩，换了个口气：

……行吧，那包包就算了。她顿了顿，又说：那把宿舍里的冰箱和电视给我们换成新的总可以吧？那台电视的遥控器已经坏了有三个月了。

其余几个人立刻跟着附和——

对对对，我们的冰箱也太小了，稍微存点东西就满了。

还有咖啡机，最好在给我们添置一部咖啡机——

Rado听着听着，脸上的肌肉又是一紧，他缓缓地把法人卡翻了个面，再看了一遍。

然后，痛苦地把手捂在了脸上。

尹势银忍着笑，弯了弯腰，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朴莳恩用一种极其客气的语气开口：这也不行的话……那社长，请我们吃顿大餐总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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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do闻言后立刻把手从脸上拿下来，表情重新振作了一下，声音里有了一丝劫后余生的轻松：吃饭！吃饭绝对没问题，这个我请得起，你们想吃什么——

mingles怎么样？

Gaon也可以——

还有Jungsik——

那家新开的法餐据说要提前三个月订位——

一串高端餐厅的名字劈头盖脸地砸下来，Rado的表情在第二个名字落地之后就已经开始微妙地抽搐，等到第四个报出来，他已经下意识地把法人卡重新攥紧在了掌心——那种攥法，像是在保护什么珍贵的东西。

沈姿润在旁边全程观察着自家社长脸色的变化，她侧过头，用一种不含任何温度的眼神从上到下打量了Rado一遍，嘴角轻轻地撇了撇。那是一种极其微妙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更像是一种见惯了的、懒得掩饰的轻蔑。

她慢悠悠地调侃道：……还是算了吧，社长，我们能够理解的。

她停了一下，眼神没有移开，继续说：社长没钱的话就别打肿脸充胖子了。

这句话说得不轻不重，没有抬高音调，也没有刻意加重咬字，但正是这种平静，让它显得格外清晰。

Rado被这句话噎了一下，愣了将近两秒——

然后，如蒙大赦。他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把那张法人卡利落地塞回了西装内袋。

但他毕竟是出演过综艺的人，他在丢脸过后的下一秒立刻重新撑起了一张体面的脸，强行为自己挽尊道：我现在之所以过得这么……拮据，恰恰是因为我把自己所有的身家，都押在了你们的身上。

只要你们出道后能大获成功——他抬起两根手指，别说大餐、换电器了，就算是给你们换宿舍都没有问题。

朴莳恩抱着手臂，斜眼看了看旁边的人，用一种懒洋洋的口气接话：……所以社长要送给我们的出道礼物，就是给我们增加压力吗？

练习室里轻轻地笑了起来，连向来沉得住气的裴秀珉都低头忍了忍嘴角。

Rado摆摆手，终于把那一丝窘迫全部归拢回去，重新换上了那副进门时就写在脸上的兴奋。他深吸一口气，两手往身前一合，像一个终于等到开幕的导演。

当然不是啦！你们想要的那些东西——包，靴子，手表，随便什么——说到底，简单来说，只要有钱就行。他顿了顿，而只要你们出道后能火，挣钱还不是简简单单嘛！

他抬起头，视线在六张年轻的脸上依次停留：我要送给你们的礼物——恰恰就是帮你们大火的机会。

沈姿润站在最前面，亮着眼睛，细细地打量着自家社长的表情——她认识Rado很久了，见过他夸大其词，见过他穷得揭不开锅还要装作运筹帷幄。

但这一次，他脸上那种兴奋——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