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专属电梯发出柔和的提示音,平稳地停在了乐天世界塔的69层。
随着沉重的金属双开门向两侧滑开,一片极致奢华的空间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两人眼前。
金姬苏跟在蓝玉身后走出电梯,哪怕她作为BLACKPINK的成员,近期也物色过首尔各大富人区的顶级豪宅,但在真正踏入这套大平层后,她的呼吸还是不自觉地停滞了半秒。
与半岛财阀或艺人们偏爱的那种“极简冷淡风”不同,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在无声地展示着它的主人的财富与侵略性。
深邃的黑曜石地砖倒映着穹顶流线型的水晶灯光,意大利订制的手工皮质沙发与极具现代感的金属酒柜相得益彰,奢华中透着令人难以喘息的压迫感。
但真正击中金姬苏的,并不是这些散发着金钱味道的高端家具。
她的视线越过宽敞的客厅,被远处那一整面毫无视觉死角的弧形巨幅落地窗彻底锁定。
此时正值黄昏时刻,夕阳的余晖如同燃烧的碎金,正肆意倾泻在首尔的上空。从这个云端般的高度俯瞰下去,宏伟的蚕室综合运动场就像是一个精致的玩具模型,而整座城市的璀璨霓虹正在暮色中一盏盏亮起。
那种将整座城市踩在脚下的震撼感,让金姬苏一时间忘了呼吸,也忘了两人之间刚刚经历过的那场惨烈的争吵。
“嘶——”一声低沉的痛呼突然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金姬苏猛地回过神来,转头看去,只见蓝玉正咬着牙,试图用左手去扯掉身上的风衣。但他显然低估了右手的伤势,衣袖稍微一拉扯,就牵动了那只被门狠狠夹过、已经肿胀青紫的手,疼得他脸上的五官瞬间便皱到了一起,额角隐隐渗出冷汗。
“呀!你疯了吗?谁让你自己脱的!”
金姬苏几乎是本能地踩着高跟鞋快步冲了过去,她一把按住蓝玉乱动的左手,清冷的嗓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和恼怒:“别乱动!你是不是不希望自己的后好得快一点啊?”
蓝玉微微一愣,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
金姬苏紧紧抿着唇,原本在剧组里哭得微红的眼眶此刻正专注地盯着他的外套。
她小心翼翼地踮起脚尖,指尖灵巧地解开他的衣扣,在褪下右侧衣袖时,她甚至屏住了呼吸,双手托着布料边缘一点点往外送,生怕哪怕一毫米的摩擦会碰到他的伤处。
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的浓密睫毛,嗅着她身上那股混杂着高级香水与医院消毒水气味的淡淡幽香,蓝玉喉结微滚,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将风衣妥帖地挂在玄关的衣架上后,金姬苏转过身,接下来的动作却让蓝玉彻底僵在了原地。
只见这位无数半岛男人奉为白月光、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BLACKPINK门面担当,竟然直接在他面前蹲了下去。
那双纤细白皙的手径直伸向了他的鞋带。
“哎……等等!”蓝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左手虚拦了一下,“鞋我自己随便蹬掉就行了,怒那就别沾手了。”
“我让你别动。”
金姬苏连头都没抬,声音闷闷的,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
她毫不嫌弃地握住他的脚踝,解开鞋带,将那双沾着些许灰尘的皮鞋轻轻褪下,接着又帮他换上了一旁柔软的室内拖鞋。
蓝玉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自己脚前、柔顺的长发从肩膀滑落的金姬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了。
这可是金姬苏啊。
是哪怕放眼整个韩娱圈,也处于金字塔顶端的女爱豆顶流。
换作任何一个男人,能得到她如此放下身段、不顾一切的偏爱与厚待,恐怕早就感恩戴德、甚至恨不得把命都掏给她了。
自己这到底是积了哪辈子的德,才能让她在经历了自己在剧组那种近乎羞辱的“逼迫分手局”后,依然愿意这样卑微地照顾自己啊?
蓝玉的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动容,按理说,他应该立刻把她拉起来,紧紧抱进怀里,用最好的态度去回应她的深情,而不是像个混蛋一样让她伤心流泪。
可是……极致的理智很快又将这丝感动强行压下。
正是因为她太好、太纯粹了,蓝玉那套“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渣男法则才会在她面前产生强烈的排异反应。
在蓝玉那略显扭曲的“救赎者光环”逻辑里——越是这样的好女孩,自己就越不能接受她。
推开她,让她带着对渣男的恨意去专心搞事业,或者找一个真正全心全意只爱她一个人的男人,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金姬苏将他的鞋子整齐地放进实木鞋柜里,刚一站起身,就看到蓝玉那张原本还透着几分纠结的脸,瞬间又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无懈可击的轻浮笑容。
他就像是戴上了一张完美的面具,越过金姬苏径直走向客厅中央那座奢华的岛台。
“姬苏怒那随便坐,就当是自己家一样。”蓝玉用左手撑着大理石台面,侧过头看着她,“怒那想喝点什么?水?还是果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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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姬苏看着他那副满不在乎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后转身迈步走向落地窗前。
“香槟吧。”她望着窗外逐渐被暮色吞噬的城市。
“香槟?”蓝玉挑了挑眉,忍不住轻笑出声,“我没听错吧?就怒那你那两口就倒的酒量,还要喝香槟?你可别忘了我现在约等于半个残废,你要是在这儿醉倒了,我可没法把你抱去客房,你就只能睡地板了。”
金姬苏依然背对着他,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打在她的侧脸上,为她精致的轮廓镀上了一层冷艳的边缘线。
“我没打算喝醉。”她的语气毫无波澜,眼神深邃地注视着下方蚕室运动场亮起的环形灯带,“我只是觉得……现在站在这里,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比较适配你这扇落地窗外的景色。”
蓝玉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走到酒柜前,目光扫过那一排排价值连城的藏酒,最后挑出一支年份极佳的唐培里侬。
由于右手完全不能受力,他只能姿势有些滑稽地将那支冰凉的香槟酒瓶夹在右侧腋下,然后用完好的左手倒捏着两支晶莹剔透的水晶高脚杯,缓步走到金姬苏的身边。
听到脚步声,金姬苏转过身。她没有去看蓝玉的眼睛,而是直接伸手,从他的腋下抽出了那瓶香槟。
紧接着,她又从蓝玉的手指间只抽走了一支高脚杯。
“啵——”
伴随着一声轻响,瓶塞被完美拔出,淡淡的白雾混合着馥郁的果香在空气中散开。
金姬苏单手托着酒瓶,为自己倒了浅浅的大半杯,淡金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泛着绵密的细泡。
倒完后,她拿起一旁的金属酒塞,将剩下的香槟重新封存,“笃”的一声放在了一旁的玻璃圆桌上。
随后,她端起酒杯,转过身继续面向落地窗,轻轻抿了一口,从头到尾彻底把身旁的蓝玉当成了空气。
被晾在一边的蓝玉吃了个瘪,摸了摸鼻子,无声地笑了笑。
他左手还拿着另一支空荡荡的高脚杯,心想这女人的脾气还真是倔得可爱。
“行吧,没人给我倒酒的话,那我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吧。”
蓝玉嘀咕了一句,左手握着酒杯,刚准备伸出手指去勾桌上的香槟瓶颈——
“啪!”
一声清脆的拍打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响亮。
金姬苏头也没回,那只原本搭在身前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抽了出来,精准无比地打在了蓝玉伸过去的左手手背上。
力道不大,却带着极强的警告意味。
蓝玉愣住了,转头看着她。
金姬苏微微晃动着手中的高脚杯,目光依然锁死在窗外那片璀璨夜景上,艳红的唇瓣微微开启,吐出一句让人无法反驳的话:
“医生嘱咐过了。淤青肿胀期,禁绝辛辣、油腻……”
她顿了顿,终于偏过头,用眼角斜睨着他,眼底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以及,绝对禁酒。”
既然金姬苏搬出了“医生的医嘱”这座大山,蓝玉也就顺坡下驴,十分干脆地放弃了喝酒的念头。
他现在可不敢去触这位祖宗的眉头——毕竟他刚才亲眼看到,金姬苏那双水润的眼眸正若有若无地瞄向他那只肿如发面馒头的右手。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强行去拿那瓶香槟,这女人绝对会毫不留情地在他淤青的手背上狠狠捏一把。
“行,就听怒那的。怒那随便坐,或者随便参观。”蓝玉用左手扯了扯领口,将其稍微拉松了一些,语气慵懒,“我去换身舒服点的衣服,这身衣服有点黏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