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旗官接过文书迅速浏览,脸色微微一变,又狐疑地看了看朱橚,眼神中的警惕和杀意竟慢慢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疑不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他收起文书,再次看向张三丰时,语气恭敬了许多:“原来……果真是真人的客人。晚辈鲁莽,冲撞了真人,还请真人勿怪。”他又转向朱橚,竟抱了抱拳,语气复杂:“周……周先生,方才多有得罪,一场误会,还请海涵。”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朱橚和鸮二都愣住了。那驿卒带来了什么消息?竟能让这锦衣卫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转弯?
张三丰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稽首还礼:“大人恪尽职守,何错之有?既是误会,解开便好。”
那小旗官似乎一刻也不想多留,再次告罪后,竟毫不犹豫地挥手带着所有官兵迅速退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山道之下。
解剑岩上,转眼间又只剩下朱橚、鸮二与张三丰三人,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山风依旧,云雾舒卷。
朱橚长长舒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后背早已湿透。他走到张三丰面前,深深一揖:“多谢真人再次救命之恩!只是晚辈愚钝,方才那……”
张三丰微微一笑,打断了他的话:“王爷不必多问。世间因缘,皆有定数。方才那队官差,确是奉命搜寻一名与王府失窃案有关的江洋大盗,形容与王爷确有几分相似,故生误会。恰巧山下传来消息,那大盗已在均州落网,故而他们才匆匆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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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解释合情合理,但朱橚总觉得其中透着蹊跷。 timing 太过巧合,那锦衣卫小旗官最后看他的眼神也绝非仅仅因为抓错了人那么简单。但他知道,张三丰不欲多言,自己再问也是徒劳。
“那……真人所言的‘机缘’?”朱橚最关心的仍是此事。
张三丰目光投向遥远的天际,缓缓道:“王爷孝心感天,皇后娘娘命不该绝。然则,皇宫大内,非等闲之地,陛下心结,更非药石可轻易化解。”
他转回头,目光深邃地看着朱橚:“王爷可曾想过,即便药能送入,人能见到陛下,陛下又会如何做?他会立刻相信这‘死而复生’的儿子和这‘来历不明’的解药吗?”
朱橚默然。这正是他最大的担忧。
“故而,送药入宫,并非上策。”张三丰语出惊人。
“那……”朱橚急了。
“王爷莫急。”张三丰拂尘轻扬,“陛下寻求‘济世良方’,其意并非真求仙丹,乃是一片焦灼慈心,无处寄托尔。王爷所需,非送药之‘途’,乃是用药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