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兰这老混蛋，这次……似乎真的带回来了一个“了不得”的存在。

洛德拉姆心中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但脸上冰冷的表情却控制得极好，除了最初那一丝细微的瞳孔收缩，再无任何异样。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银边眼镜，这个动作似乎是他调整情绪、进入“工作状态”的标志。

然后，他忽略了还在那里挤眉弄眼、一脸“快看快看我没骗你吧”的凯兰，直接看向泰瑞斯。冰冷而严谨的声音，在空旷安静的办公室内响起，没有任何寒暄，直入主题：

“未经登记的极高能量反应体。凯兰·铁影勋爵的访客。说明你的身份，以及，来访目的。”

他的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平稳，清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凯兰一听，立刻不干了，跳着脚嚷道：“喂！老古板！你这是什么态度！这是我铁影家的贵客！我亲家！泰瑞斯！你给我放尊重点！”

洛德拉姆连眼角都没给凯兰一个，银灰色的眸子依旧锁定在泰瑞斯身上，仿佛在评估一件极度危险、却又蕴含着无尽可能性的……特殊魔法造物，或者，某种从未录入学院档案的、人形天灾。

泰瑞斯迎着洛德拉姆那冰冷审视的目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熔金色的眼眸平静地回视，既无被冒犯的不悦，也无刻意彰显的威严，只是如同深潭映照出投石者的倒影。

他没有立刻回答洛德拉姆那近乎质询的问题。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间巨大、整洁、严谨到近乎苛刻的办公室。掠过那一尘不染、物品摆放精确到毫米的书桌；掠过那塞满书籍却整齐得如同尺子量过的巨大书架；掠过墙壁上那些缓缓流转、规律运行的魔法符文；掠过空气中那稳定到令人心悸的魔力流动；最后，落回洛德拉姆那张如同万年寒冰般、没有任何多余表情的脸上。

然后，在凯兰的嚷嚷声中，在洛德拉姆冰冷的注视下，泰瑞斯缓缓地，几不可查地，动了动眉梢。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却似乎让这间冰冷严谨的办公室，空气的流动都凝滞了一瞬。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洛德拉姆耳中，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那整齐到令人发指的书架和书桌，以及洛德拉姆那一丝不苟的银灰色短发和笔挺的法师袍。

“很整齐。”

没有回答身份，没有说明来意。

只是，如同陈述一个最简单不过的事实，评价了这间办公室，以及它的主人，给人的第一印象。

凯兰的嚷嚷声戛然而止，瞪大了眼睛，看看泰瑞斯，又看看洛德拉姆，似乎没明白这句没头没脑的评价是什么意思。

而洛德拉姆，那万年冰封般的脸上，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银边眼镜后的瞳孔，再次，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这一次，不仅仅是惊讶于对方的力量层级。

更因为这句话背后，所隐含的，一种近乎直指本质的……观察力，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