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刚停稳,青禹还靠着墙没动,小七的手指却突然一紧。她贴在浮雕上的掌心猛地发烫,像是被什么从深处拉了一下。青绫耳朵一竖,尾巴瞬间绷直,头也不回地低吼了一声。
门那边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震动,是撞。
石门剧烈一颤,裂纹从边缘蔓延到中央,碎石簌簌落下。青禹立刻站直,一步跨到门前,手按在短木剑上。他低头看去,青焰已经沿着门缝缠了一圈,形成半弧形的火墙,微微晃动着,像风中将熄的烛火。
又是一撞。
这次力道更重,整扇门向内凹进一分,火墙剧烈波动,青绫低喘一声,鳞片泛起一层青光,强行稳住火焰。她的身子伏得更低,前爪扣住地面,尾巴横扫一圈,将散落在地的铜铃、木架残片全都卷到门后堆成一道矮障。
“小七!”青禹回头喊。
“我在。”她应得轻,但声音没抖。她仍贴着墙,右手掌没离开浮雕,左手撑着膝盖,慢慢把身体往上提。脸色白得像纸,可她还是站起来了。
青禹点头,转身走向那张翻倒的桌案。他伸手按在断裂的木腿上,闭眼一瞬,体内残存的木灵力顺着掌心涌出。藤蔓从剑柄窜出,缠上桌面,咔咔几声,断口对齐,木料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竟重新咬合在一起。他再一拽,整张桌子被拖到门前,和青绫堆起的杂物并排立住。
第三撞来了。
门板震得几乎要脱离石框,火墙被压得贴近地面,青绫浑身一颤,嘴角渗出一丝血线。她没叫,只是喉咙里滚出一声低鸣,青焰猛地涨高半尺,硬生生把冲进来的黑气逼退回去。
青禹脚下一滑,差点跪倒,扶住桌角才稳住。他喘了口气,看向小七:“还能撑住吗?”
小七点点头,额角全是汗,掌心那道痕迹已经泛出微红,像是要烧起来。她咬着唇,没说话,只把左手也按上了墙面,双掌齐贴,浮雕上的青光开始流转,顺着纹路爬向四周,连带整个东侧墙壁都蒙上一层淡影。
青禹不再多问,转头盯住门口。他知道,刚才那三下是有节奏的——停顿五息,再撞三下,像是试探,也像是蓄力。下一轮不会等太久。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木匣,铁丝还插在侧面凹槽里。那句“血启之门,魂应之声”还在脑中回荡。他看了一眼小七,又看了看青绫,最终把木匣轻轻放在桌后,没再动。
现在不是解开它的时候。
第四轮撞击来得比预想快。
三下连环,一下比一下狠。第一下震松了桌腿,第二下撞裂了木面,第三下直接让整道屏障向内塌了半寸。青焰被压得只剩薄薄一层,青绫仰头喷出一口精气,火焰才勉强不灭。她的眼珠已变成纯青色,瞳孔缩成细线,死死盯着门外。
青禹抽出短木剑,藤蔓缠满手臂,另一只手按在地上。他低声念了一句什么,地板缝隙里钻出数根细藤,绕过桌脚、碎石、断梁,全都扎进墙体裂缝中,像一张网,把整个房间的破损处连成一体。
小七闷哼一声,双掌发烫,浮雕上的光纹忽然跳动,与她掌心痕迹完全重合。她牙关紧咬,额头抵住墙面,整个人都在抖,可那道光没有断。
第五轮开始了。
这一次,不再是三下为一组。撞,停,撞,再撞——毫无规律,力量忽强忽弱,像是在寻找防线最薄弱的一点。每一次冲击,墙皮就剥落一片,屋顶开始漏下细沙,桌上青光石滚来滚去,始终没有停下。
青禹的藤蔓开始断裂。一根,两根,三根……他咬牙继续输送灵力,额头青筋跳动。他知道,这些藤蔓不只是支撑结构,更是他用《青囊玄经》里“续脉之法”临时唤醒的木料生机。它们在替他承受压力,在替这个屋子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