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下来后，现实问题接踵而至。

“什么时候去医院确认？”李桐问。

“明天就去！不，今天就去！现在！”李朴说着就要去拿车钥匙。

“冷静点！”李桐拉住他，“现在晚上了。明天去。找个好点的私立医院。”

“对，对，明天。”李朴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我这就预约。还有，得告诉王北舟吗？那小子……我怕他知道了，明天全鸡场都知道了。”

“先别说吧。”李桐想了想，“等医院确认了，稳定一下再说。爸妈那边……也先别告诉，等三个月后？”

“听你的。”李朴现在什么都听李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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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私立医院的检查确认了结果。胚胎很小，但很健康。医生是位温和的印度裔女士，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叮嘱了很多注意事项，开了叶酸和一些补充剂。

走出医院，阳光明媚。李朴紧紧牵着李桐的手，走得格外慢，格外小心，仿佛她是个玻璃做的。

“你不用这样，”李桐好笑，“医生说了，正常生活，注意休息和营养就行。”

“我知道。”李朴嘴上答应，但手还是没松，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前方的路，生怕有块不平的砖头。

回到鸡场，尽管两人努力表现得正常，但王北舟是谁？那是个人精。他敏锐地捕捉到李朴眼角眉梢藏不住的、快要溢出来的喜气，以及他对李桐那种过于小心翼翼的呵护。

午饭时，王北舟凑到李朴身边，用气声问：“朴哥……是不是……有了？”

李朴看了他一眼，没否认，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王北舟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被李朴一个眼神按住了。他捂住嘴，脸憋得通红，眼睛弯成了缝，无声地做着“太好了！恭喜！”的口型。

下午，李朴办公室的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王北舟塞进来一个袋子，小声说：“给嫂子的！我让我朋友从国内寄的孕妇奶粉！还有……几本育儿书！我走了！”

袋子放下，人就没影了。

李朴打开袋子，看着里面的东西，摇头笑了。这小子，嘴上是答应了保密，行动上已经完全进入了“准叔叔”状态。

晚上，海边小洋房。

李朴在厨房里，对着手机菜谱，跟一条鱼较劲，誓要炖出一锅合格的鱼汤。

李桐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手忙脚乱又无比认真的侧影，手不自觉地轻轻覆在小腹上。那里还很平坦，没有任何感觉。但一个微小的生命，已经在那里悄悄扎根，开始生长。

她想起广袤草原上奔腾的角马，想起粉红色的火烈鸟，想起父母在海边踩水时开怀的笑，想起这片土地上炙热的阳光和生生不息的力量。

他们的孩子，将在这片充满生命张力的土地上，开始他或她的人生。

也许会很不一样。会有不同的肤色的小朋友做玩伴，要学不止一种语言，看惯的风景是草原大海而非小桥流水。

但那又怎样呢？

李朴终于把鱼放进锅里，盖上盖子，转过身，看到李桐正望着他出神。

“想什么呢？”他走过来，手轻轻放在她覆着小腹的手上。

“在想，”李桐抬起头，眼里有温柔的光，“我们的孩子，会是个什么样的小家伙？会像你一样有股倔劲，还是像我一样爱算账？”

李朴笑了：“可能是个综合体。倔起来像头小狮子，算起自己的玩具来比你还精明。”

两人都笑了。笑声融进窗外的海风和潮声里。

锅里的鱼汤开始咕嘟咕嘟冒泡，香气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