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不用交!” 刘景的声音拔高了,“万一被查到,说咱们只给黑人交,不给中国人交,罚钱怎么办?按 先令交,公司交一半,你自己交一半,也就 45 块人民币,别跟我讨价还价!”
李朴捏着手机,哭笑不得。
黑人工人交 7500 先令(22 块),他交 先令(45 块),刘景为了省麻烦,连这点钱都算得清清楚楚,生怕多花一分。
“知道了。” 李朴挂了电话,对着工人无奈地笑,“我也得交,比你们多一倍,刘总怕被查。”
哈桑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哥,你也不容易,跟我们一样,都要被扣钱。”
李朴点点头,心里却想着 ——45 块钱,在国内也就买杯奶茶,在这儿,却成了刘景眼里 “不能多花” 的成本。
下午,李朴又去了趟 NSSF,给自己办社保。
还是那个黑人小哥,看到他,愣了一下:“上午不是刚办了工人的?怎么又来?”
“给自己办。” 李朴递过身份证,“按 先令的标准,公司一半,我一半。”
小哥笑了,一边敲键盘一边说:“你们中国人,真有意思,对自己也这么抠。”
李朴没说话,只是接过打印好的表格,指尖划过 “ 先令” 的数字,心里满是无奈 —— 在刘景眼里,大概所有人都只是 “不能多花钱” 的成本,不管是黑人,还是他这个中国员工。
回到院子时,太阳已经斜了。
工人还在装空调外机,哈桑扛着外机,脚步稳了些;穆萨在缠管线,嘴角没那么紧了;卡丹穿着老爹鞋,在给刚种的三角梅浇水,鞋尖沾了点泥,却透着劲。
李朴把表格放在办公室,刘景凑过来看,满意地点点头:“行,没多花钱,以后每月记得按时交,别忘。”
张田走过来,递给他一瓶可乐:“累了吧?喝口凉的。老刘就是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李朴接过可乐,拉开拉环,气泡 “滋滋” 冒出来。他喝了一口,凉意在喉咙里散开,心里的憋闷也淡了点。
他看着院子里忙碌的工人,看着卡丹鞋上的阳光,突然觉得 —— 虽然刘景抠门,虽然活多,可这些工人的信任,这些细碎的暖,也值得他扛下去。
至少,他能帮工人争取点实在的,能让他们知道,交的社保不是白交,老了能有个依靠。
风卷着芒果叶的香味吹过来,李朴靠在门框上,喝着可乐,心里想着 —— 明天,得赶紧去问社保报销的事,不能让工人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