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里翻江倒海,恶心得她想吐。她跌跌撞撞地冲进洗手间,趴在冰冷的马桶边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和生理性的泪水汹涌而出。
假的!是假的!是狗仔合成的!是恶意剪辑!就像门口那张照片一样!
理智在尖叫。
可是,心脏深处那个名为“怀疑”的毒藤,却在疯狂滋长,紧紧缠绕,勒得她快要窒息。孕期激素剧烈波动带来的敏感、脆弱、不安全感和产后尚未完全恢复的疲惫、委屈、不被理解……在这一刻,被这则精心炮制的“实锤”视频彻底引爆!
她扶着冰冷的瓷砖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像寒风中最后一片枯叶。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血腥味。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和禹星野焦灼的声音:“老婆!老婆你开门!那视频是假的!你听我说!”
楚星窈像是没听见。她蜷缩在冰冷的地上,双手紧紧抱住自己,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点点可怜的暖意。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视频里禹星野和那个女人并肩走进酒店的画面,闪过他最近晚归时身上的酒气和香水味,闪过他越来越少的笑容和越来越深的沉默……
“不是……不是真的……”她喃喃自语,声音破碎不堪,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绝望地祈求。
“窈窈!你开门!让我进去!”
禹星野的声音更加急迫,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他甚至开始用力拍门,“我发誓!那视频是假的!那天我是去了酒店!但不是和什么女演员!是去谈一个重要的电影项目!投资人临时改了地点!那个女的是投资人的助理!我们只在大堂咖啡厅谈了不到半小时!监控肯定有完整记录!老赵他们正在调取!你信我!”
他的解释像连珠炮一样砸在门外。
楚星窈听着,心却像沉在冰冷的深海里。理智告诉她,这解释很合理,很可能是真的。可是……情感上,那根被反复拉扯、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已经承受不住任何一点额外的重量了。信任像精美的瓷器,一旦有了裂痕,再小心的修补,也无法掩盖那道缝隙的存在。
她好累。身体累,心更累。
门外,禹星野的拍门声停了。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控。死寂般的沉默笼罩下来,只余下他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隔着门板传来。
过了很久,久到楚星窈以为自己会在这冰冷的地上冻僵,门外才再次响起禹星野的声音。那声音嘶哑、低沉,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被逼到悬崖边的绝望:
“窈窈……你开开门……让我看看你……行吗?”
楚星窈依旧蜷缩着,没有回应。泪水无声地流淌,浸湿了衣襟。她看着洗手间磨砂玻璃门外那个模糊的高大身影,那个她曾无比熟悉和依赖的身影,此刻却像隔着一层布满裂痕的毛玻璃,遥远而陌生。
她知道视频是假的。
她也知道他的解释是真的。
可是,他让这一切发生了,他给了别人有机可乘的机会,他让她难受也是真的,说她矫情也好,说她不明是非也罢,她现在就是心口堵得慌,她就是想任性一次。
太久了,她都快忘记怎么发泄情绪了。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颤抖着,轻轻抚上自己平坦了许多却依旧带着松弛痕迹的小腹,那里曾经孕育着他们的孩子。然后,又抚上自己因为哺乳而胀痛的胸口。
身体的变化,角色的转变,外界的风暴,内心的恐慌……这一切,都像沉重的枷锁,压得她喘不过气。而门外那个男人,她曾经唯一的依靠和港湾,此刻,却成了这场风暴中,让她最痛的那一部分。
她闭上眼,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门外,禹星野沉重的呼吸声,像无形的锤,一下,一下,敲打在她摇摇欲坠的心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