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在第45章里写过“王奶奶笑着给我们分土豆”,可现实的视频里,老人的脸苍白得像张纸,嘴唇干裂出血,却还在喃喃着“土豆要发芽了……”。原来那些被她写进幻想的温暖,全是现实里被碾碎的碎片。
“还有这个!”阿杰的声音发颤。一份标注“绝密”的文件正在展开,是规则组的“16岁临界点执行方案”:“16岁生日当天强制注射三倍剂量锁定酶,若72小时内体重降幅未达10斤,启动‘自发性代谢崩溃’程序”——后面附着份名单,阿杰的名字赫然在列,红色的“已豁免”三个字被划掉,改成了“执行中”。
“难怪……难怪他们突然让我提前过生日。”阿杰的手开始发抖,“他们说16岁是成年礼,原来……”
林夏突然想起自己写的“阿杰的16岁生日,我们在土豆田吃蛋糕”,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那些被她反复修改的“美好结局”,不过是对残酷现实的拙劣模仿——就像此刻,社区广场上的人群已经炸开了锅,有人举着手机拍摄屏幕上的死亡名单,有人对着巡逻队的车大喊“还我孩子”,而收容所的方向传来了爆炸声,张凯在通讯器里喊“快!他们要销毁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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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码还在自动执行。规则组高层的体检报告弹了出来,李正的体重常年稳定在82公斤,却在对外公布的“减重记录”里写着61公斤;王涛的体检单上标着“轻度脂肪肝”,可他在“健康讲座”里说自己“严格遵循减重标准,身体各项指标完美”。最讽刺的是份“特供粮成分表”,所谓的“低热量营养剂”,热量是普通大米的五倍,只是添加了抑制饱腹感的药物,让他们在“吃得多”的错觉里继续变瘦。
“快看社区医院的屏幕!”林夏突然喊道。平板电脑上,医院的公示屏正在播放“稳定期成功率17%”的原始数据,后面附着每个“异常个体”的照片:有个女孩在照片里笑靥如花,胸前的校牌写着“13岁,体重28公斤”,备注是“因无法维持稳定期,转入观察室”;还有个老人拄着拐杖,体重栏里的数字停留在32公斤,旁边用红笔写着“家属拒绝签署放弃治疗协议,强制处理”。
这些人,林夏在幻想里都给了他们“顺利增重”的结局。她写过那个女孩后来成了厨师,每天研究怎么把土豆做得更有营养;写过那个老人在土豆田教孩子们辨认种子。可现实的屏幕上,他们的照片下面都标着相同的日期——规则组第四次规则日当天。
“他们在删数据!”阿杰突然大喊。屏幕上的文件开始闪烁,部分视频变成了乱码。他疯狂地敲击键盘,汗水滴在空格键上:“爸的代码有自动备份!正在上传到所有私人设备……”
林夏的健康手环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弹出条推送,是段加密视频。她点进去,画面里是阿杰的父亲,胡子拉碴,眼睛里布满血丝,正在对着摄像头说话:“如果你们看到这段视频,说明100个孩子成功了。记住,所谓‘代谢重置’就是谋杀,所谓‘健康标准’是他们用我们的骨头刻的……”画面突然晃动,传来枪声和玻璃破碎的声音,最后定格在一本翻开的日记上,上面写着:“林夏的幻想不是假的,是我们本该拥有的未来。”
社区广场的大屏幕上,这段视频正在循环播放。原本围堵孩子们的巡逻队愣住了,有个年轻队员突然摘下头盔,往土豆田的方向跑去——林夏认出他,是三个月前在收容所给过小宇半块面包的那个,当时他的肩章上还别着朵塑料土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