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心怡佝偻着挤进门缝,外套后背被刮扯成布条,露出的皮肤上满是擦伤。“吴刚…引他们往反方向去了…”
她瘫坐在门边喘气,呼出的白雾挂上睫毛冰晶。冷库角落突然亮起盏应急灯,周坤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站在配电箱旁。
手里还攥着把血淋淋的斩骨刀。够狼狈啊建国。他踢开脚边的冻肉箱子,露出后面堆满电子设备的操作台。
这地方原先是组织早期数据中转站,废弃十年了。陆小凡挣扎着爬向操作台,染血的手指划过键盘唤醒屏幕。
“赵伟的执勤记录…YF-068采购单…”他咳着血沫调出数据流,“日期重叠!他死亡当天还在签收这批古董模板!”
沈心怡凑过来时差点摔倒,脊柱的剧痛让她扶着货架。“记忆剥离设备的原始代码…有高远的数字签名!”
周坤把斩骨刀剁进冻肉,从工装内袋掏出个泛黄的档案袋。“十二年前衔尾蛇事件,三个实习生临死前发回的加密数据。”
他扯开档案袋,倒出几片烧焦的电路板,当时以为是设备过热,现在看…是被人远程熔断了保险丝。
李建国盯着电路板上熟悉的波浪纹焦痕,锁骨下的旧疤突然灼痛难忍。“高远那时候才二十岁!”
“二十岁怎么了?”周坤冷笑一声,金丝眼镜在灯光下反着冷光,“他妹妹死在数据风暴里,那疯子觉得全世界都该陪葬!”
陆小凡突然剧烈颤抖起来,空茫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哥哥的警号…”他染血的指甲抠进操作台缝隙。
“出现在衔尾蛇事件的牺牲者名单里!”沈心怡扶住他下滑的身体,自己却因为脊柱剧痛踉跄着撞上货架。
整排冻肉轰然倒塌,露出后面隐藏的金属门。门板上喷着褪色的CORRECTOR原型实验室字样。
周坤抹了把脸上的油污,“看来不用我多介绍了。”他踹开金属门,里面是布满灰尘的医疗床和闪着休眠指示灯的老旧仪器。
“组织最早研发记忆校准仪的地方,后来被高远篡改成了清洗工具。”李建国肋下的血滴在冰冷地面上像暗红色印章。
他看向咳得蜷缩的陆小凡,又望向扶着货架才能站直的沈心怡。“老周,这仗怎么打?”
周坤从工具柜里翻出半卷绷带扔过来,“先活下来再说。”他启动操作台主机,屏幕亮起时浮现出镜州市地下管网三维地图。
“屠宰场下面是旧城区防空洞网络,清道夫暂时摸不到这里。”陆小凡突然撑着操作台站起来,断腿在身后拖出蜿蜒血痕。
“高远在鹿特丹港有个秘密实验室…”他调出平板里残存的数据包,“ECT-Delta标识的集装箱,每周三通过冷链物流运往港口。”
沈心怡划开加密通讯窗,蛛网状的裂屏映着她苍白的脸。“需要混进物流车队?”
周坤从抽屉里抓出把车钥匙拍在桌上,“我侄子在货运公司调度室,能搞到通行证。”李建国撕开绷带缠紧肋下伤口,冰碴混着血水渗进布料。
他望向操作台上跳动的数据流,锈蚀的工厂阴影似乎正从肩头缓缓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