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老婆子我心里有杆秤!”王婆子拍着胸脯保证,随即又想起一事,“哦,还有!上次来过的那个谢公子家的管事,前日又捎来口信,说他们家公子对咱们的‘凝玉膏’样品极为满意,询问何时能正式供货,数量几何?语气客气得很哩!”
提到谢长渊,沈清徽神色不变,只是淡淡道:“回复他们,核心技术环节尚在最后攻关,为确保品质万无一失,还需些许时日。待准备妥当,自会告知。态度要不卑不亢。”
“晓得了!”王婆子点头应下。
几人正说话间,院门外传来一阵孩童嬉闹跑过的声音,夹杂着欢快的叫嚷:“去河边摸鱼咯!”“等等我!今天一定要抓到最大的!”
王婆子听着,顺口念叨了一句:“这些皮猴子,大热天也就河边能凉快些。不过那河水看着平缓,底下可有暗流,每年这时候都让人提心吊胆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沈清徽心中微微一动,前世宫廷中似乎有过类似记载,夏日孩童溺水……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河边方向,但思绪很快被拉回。
周瑾此时已重新画好了盘管式冷凝器的草图,兴奋地拿过来与沈清徽讨论具体尺寸和选材。陈砺也整理好了武器,开始打磨一些备用箭矢。王婆子则起身,准备去灶间张罗些简单的午饭。
小院内,技术探讨声、工具摩擦声、偶尔的笑语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踏实向上的力量。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位置,也看得到共同的目标。沈清徽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那份属于太后的、习惯于掌控一切的权谋之心,似乎也在这充满烟火气的耕耘中,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与满足。
然而,她深知,平静之下必有暗流。李地主的觊觎、原材料的稳定供应、新技术的保密、乃至这夏日潜藏的安全隐患……无一不是需要未雨绸缪的挑战。
“周先生,盘管弯曲时,需注意内壁光滑,避免留下死角,影响蒸汽通过和后续清洁。”
“陈砺,后日我与你一同上山,实地查看‘粘手藤’的生长情况,也顺便勘探一下西面那片区域的陌生足迹。”
“王婆婆,下午劳您再去走访几家意向合作的山户,将条件再细化一番。”
她条理清晰地安排着接下来的步骤,目光沉静而辽远。
这小小的院落,如同一个微缩的王朝,而她,正精心经营着属于自己的、日益稳固的基业。只是谁也未料到,王婆子那句关于河边隐患的无心之语,会在不久之后,以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将这小院和它的主人,推向另一个命运的转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