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早已闻讯赶来的京城百姓围得水泄不通。唾骂声、嘲笑声、鄙夷的目光如同冰雹般砸向他。
“呸!阉狗!也有今天!”
“祸国殃民的东西!活该!”
“看看他那死样子!真是报应!”
“快去死吧!别脏了京城的地!”
烂菜叶、臭鸡蛋甚至小石块从人群中飞来,砸在他的身上、枷锁上。昔日权倾朝野,令人畏如蛇蝎的东厂督主,如今沦为万人唾骂的阶下囚。世态炎凉,人心势利,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沈玠低垂着头,散乱的黑发遮住了他的面容,无人能看清他此刻的神情。羞辱吗?痛苦吗?或许有,但更多的是一种麻木的钝痛。这些于他而言,早已无关紧要。他只是在无尽的唾骂声中,艰难地、一步一步地,在解差的呵斥推搡下,向着城外走去。
(殿下…此刻在宫中…可安好?) (陛下…应不会过于苛责她吧…) (忘了我…彻底忘了我…)
风雪愈发大了。漫天雪花被凛冽的寒风卷着,扑打在脸上,冰冷刺骨。道路变得泥泞不堪,每走一步都极其艰难。沉重的枷锁压得他直不起腰,脚镣陷入冰冷的泥泞中,每一次抬起都耗费巨大的气力。胸口伤处的疼痛持续加剧,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不断穿刺,冷汗湿透了单薄的囚服,旋即又被寒风冻成冰碴,贴在身上,带来一阵阵致命的寒意。
“快走!磨磨蹭蹭的!想冻死在这儿吗?!”解差恶声恶气地催促着,甚至用手中的水火棍戳打他的后背。
沈玠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冰冷的泥泞中。他勉强稳住身形,喘息急促而破碎,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早已到了极限,全凭一股不肯轻易倒下的微弱意志在强行支撑。
(就这样…结束吧…) (死在这风雪里…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殿下…保重…)
意识开始逐渐模糊,身体的痛苦似乎也变得遥远。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准备任由自己倒毙在这离京的风雪途中时,队伍行至城门附近一处略显僻静的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