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旧伤夜雨

沈玠被她从未有过的、带着哭音的怒吼震住了,僵在那里,怔怔地看着她,那双总是盛满卑微和恭顺的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她的身影,以及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心痛和……水光。

殿下……哭了? 因为他?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中了他麻木的心脏,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前所未有的慌乱。

(又把殿下惹哭了……真是……罪该万死……)

宜阳不再跟他废话,猛地转身。沈玠以为她终于生气要离开了,心中竟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随即又被巨大的失落和罪恶感吞没。

然而,宜阳并没有离开。她只是快步走到偏殿一角放置常用物品的柜子前,熟练地从中翻找出一个小巧的白玉药瓶——那是王院判之前留下的,专门用于缓解风湿旧伤剧痛的特制药油。

她拿着药瓶回到床边,看着依旧僵卧着的沈玠,语气不容置疑,带着前所未有的强硬:“哪里疼?膝盖?还是旧伤处?把被子掀开!”

沈玠惊恐地看着她手中的药瓶,又看看她决绝的表情,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吓得魂飞魄散!

(殿下要……亲自为他上药?!)不可!万万不可!他污秽之躯,岂敢劳烦殿下玉手?!折煞他了!)

“殿下!不可!”他挣扎着想要后退,声音凄惶无比,“奴婢自己来……奴婢自己可以的……求殿下……”

“你自己怎么来?!”宜晨厉声打断他,眼中水光未退,却更多了几分狠厉,“你连动都动不了!少废话!这是命令!”

“命令”二字,像最后一道枷锁,死死地钉住了沈玠所有的挣扎和反抗。他可以忍受疼痛,可以忍受卑微,却无法违抗她的命令。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因极致的羞耻和恐慌而剧烈颤抖起来,却不再躲闪,只是将脸死死埋入枕中,仿佛这样就能逃避即将发生的一切。

宜阳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酸涩和颤抖的手,伸手掀开了他盖在腿上的薄被。

一股湿冷的寒意扑面而来。她借着微光,看到他蜷缩着的双腿,膝盖处果然明显肿胀,甚至能看出不自然的红晕。

她的心又是一抽,不再迟疑,倒出些许温热的药油在掌心,搓热后,便小心翼翼地、却坚定地覆上了他那红肿发热的膝盖!

“呃——!”掌心下紧绷的肌肉猛地一颤,一声极其压抑的、带着剧痛的闷哼终于无法抑制地从沈玠喉间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