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项目列了十几项,涵盖了最常见的性传播疾病,甚至包括甲肝、乙肝等血液传染病。每一项后面都是清晰的“阴性”,所有报告的日期都是统一的,就在48小时之内。
林参赞的嘴角,缓缓地、极其克制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那不是愉悦的笑容,而是一种混合了了然、惊叹和一丝复杂情绪的表情。他合上文件夹,将它轻轻放回桌面,然后抬眼看向季博达,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波澜:
“季司令,还真是……细致周到。”
这句话的语气很平淡,但“细致周到”这四个字,被他用一种特殊的节奏说出来,重音落在“周到”上,其中蕴含的意味,远远超过了字面意思。这既是对季博达事无巨细安排的承认,也是对这种将政治算计渗透到每一个细节的做法,一种无言的评价。
一旁的克莱夫曼早就好奇地伸长了脖子。看到林参赞的反应,他立刻也拿起一份报告,快速浏览起来。他的表情则要丰富得多。
“哇哦!”克莱夫曼吹了声口哨,脸上的惊讶迅速被一种混合着欣赏和揶揄的笑容取代,“HIV,梅毒,HPV,淋病……全做了!哈!季!我的朋友!”他转向季博达,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商人看到一笔精妙交易时的光芒,“这可真是……考虑得太周全了!我得说,这种专业精神,值得赞赏!”他挥了挥手中的报告,笑声爽朗,但在这爽朗之下,是一种对季博达这种极端务实(甚至有些冷酷)行事风格的深刻认知——这个人,连这种细节都能控制到这种程度,还有什么是他不能控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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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参赞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从桌上的报告移开,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仿佛在看着北方那片正在被战火点燃的土地。他的声音变得更轻,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确保在场的两人都能听清:
“木已成舟。”
这四个字,中文发音清晰而低沉。字面意思是木材已经做成了船,比喻事情已成定局,不可挽回或改变。用在此刻,意味深长。既可以指北方战事已开,布国命运已定;也可以指眼前这场带着特殊“款待”的宴会,安排已下,难以推却;更深一层,或许也是在说季博达与他背后势力之间的合作关系,已经到了一个新的、更加复杂深入的阶段,如同离弦之箭,再无回头路。
季博达这个来自东方神秘大国的重生者对中文的精通,让他瞬间捕捉到了这句话的多重含义。他脸上的笑容加深了,那是一种棋手看到对手终于落子、并且落子位置正在自己预料之中的笑容。他接口道,语气轻松,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宴会,只需要三天。”
三天。一个明确的时间节点。这既是在说这场在金都的宴会持续三天,或许也是在暗示,北方那场“扩大化合作”的军事行动,主要阶段也将在三天内尘埃落定。三天后,布国的边境乃至更多领土,将不再属于原来的主人。三天后,这里的谈判与合作,将基于一个全新的、更加广阔的地缘现实。
这是一种自信到近乎狂妄的宣告,也是一种对合作伙伴的隐秘承诺与施压。
克莱夫曼显然更欣赏这种直白(哪怕是包裹在隐喻中的直白)。他大笑起来,放下报告,目光在四位少女身上来回扫视,最后落在了其中两位看起来最热情奔放、符合他审美的人身上。
“好吧好吧!‘木已成舟’,‘只要三天’!你们东方人总是喜欢把话说得像谜语!”他站起身,动作洒脱,甚至带着几分迫不及待,“但我知道什么时候该享受生活!季,我的朋友,再次感谢你的……无微不至的款待!”
他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左臂自然地揽住那个有着迷人笑容、身材火辣的少女的腰肢,右臂则伸向了另一个眼神灵动、充满野性美的女孩。两个少女顺从地依偎过来,脸上带着训练有素的、恰到好处的羞涩与迎合。
克莱夫曼搂着她们,转身向宴会厅的侧门走去,那是通往豪华客房区的通道。走到门口时,他回过头,对仍坐在桌边的季博达和林参赞眨了眨眼,声音洪亮:
“谢啦!我的朋友。祝你们也有个愉快的夜晚!”语气中充满了西方世界对欲望的坦然和直率,甚至引以为豪的态度。对他而言,这既是享受,也是一种对季博达诚意”的接受和肯定,是这场复杂政治交易中令人愉悦的组成部分。
他的笑声和脚步声逐渐消失在铺着厚地毯的走廊里。
宴会厅里,一时间只剩下季博达、林参赞,以及剩下的两位少女。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和安静。
林参赞没有立刻起身。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微凉的香蕉酒,缓缓抿了一口,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剩下的两名少女安静地站在原地,低眉顺目,仿佛没有生命的陈设。
季博达也不催促,他拿起银质的餐刀,慢条斯理地切割着盘中最后一块已经冷掉的烤肉,动作优雅而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重要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