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总统,” 林参赞拿起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却没立刻吃,目光透过烟雾看着季博达,“真是深不可测啊。这一手……漂亮得让人无话可说。” 他的语气听不出是赞是讽。
季博达哈哈一笑,递过去一瓶冰镇啤酒:“林哥,哪里的话。咱们兄弟之间,不说这些虚的。” 他顿了顿,用铁钳调整了一下炭火,“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你们东方神秘大国在卢旺达所有的产业——那些矿山、那些农场、那些基建项目,包括还没完工的铁路和港口,我的人连大门都没进,原封不动给你留着。损失清单我看过,主要是战乱波及的,后续我们可以谈赔偿或者合作重建。”
这话让林参赞紧绷的脸色稍霁。保护资产,是他此刻对国内最能交代的底线。但他旋即又想起另一件事,咬了一口肉,咀嚼着,声音有些含糊:“产业是没动……但我的学弟,可是被你的人,从官邸里‘请’出来,直接送过边境了。” 他抬起眼,看着季博达,“这让我很难做啊,季老弟。他在国内,也是有些关系的。”
季博达拿起啤酒瓶,与林参赞放在桌上的瓶子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所以,” 他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林哥你今天与其是来兴师问罪,不如……”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卖了个关子。
林参赞放下肉串,拿起啤酒灌了一口,眼神锐利起来:“不如怎样?”
“不如,” 季博达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在我第二军——也就是现在实际控制卢旺达全境的军队——的‘护送’和‘保障’下,以东方神秘大国特使,甚至是‘地区事务特别代表’的身份,高调重返卢旺达。你不是一直担心那边局势失控,损害贵国利益吗?现在,最混乱的阶段过去了,阿索隆初步稳住了局面,但国际认可度低,内部人心惶惶,急需一个有分量的‘老朋友’站出来支持,帮助他度过外交难关,恢复经济秩序。”
他观察着林参赞的表情,继续加码:“你去了,不是去求人,是去力挽狂澜,是去拯救你们在那里的巨大投资,是去帮助一个‘崭新’的卢旺达走向稳定与繁荣。你将成为唯一能同时与刚国和卢旺达新政府深度沟通、协调利益的关键人物。这份功劳,这份影响力……” 季博达没有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林参赞沉默地转动着手中的啤酒瓶。他听懂了季博达的全部潜台词:季博达给了他一个完美的台阶,一个将“外交挫败”转化为“个人及国家外交胜利”的机会。以拯救者和稳定者的姿态介入,不仅能保住现有资产,还能在未来卢旺达的重建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而为此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默认甚至公开支持阿索隆政权的“合法性”,利用东方大国的外交影响力,为其提供一定程度的国际掩护。同时,这也意味着他林参赞个人,将成为连接两国利益不可或缺的枢纽,其个人地位将水涨船高。
“这么做……” 林参赞缓缓开口,似在权衡,“国际观瞻上,会不会太明显了?国内的一些声音……”
季博达打断他,笑容不变,却带着一种洞察世情的淡然:“林哥,兄弟之间,有些话直说。我们都明白,国际观瞻很多时候,取决于谁的声音大,谁的故事讲得好。你们有渠道,有平台。至于国内……只要你带着实实在在的利益——保住的投资、未来的合同、一个稳定的、对贵国友好的新卢旺达——回去,那些不同的声音,自然会小下去。” 他顿了顿,指了指烤架上的肉,“就像这烤肉,火候到了,味道好了,吃的人自然开心,谁还会计较这肉最开始是哪儿来的,怎么烤的呢?”
他再次举起酒瓶:“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我季博达有肉吃,绝不会让哥哥你只喝汤。但话说回来,” 他话锋微妙一转,笑容更深,“兄弟之间,也不能让一个人吃得太饱,对吧?得大家一起吃,轮流吃,这桌子才稳当。”
这话既是提醒,也是承诺。暗示利益共享,也暗示相互制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