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利姆对这个分配方案不太满意,但陈默说服了他:“东大人有技术、有市场。没有他们,你手里的矿就是一堆石头。”
协议签下的那天,萨利姆破天荒地喝醉了。他搂着陈默的肩膀,舌头打结地说:“你知道吗,陈,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想的是把你卖给东大人,换一笔钱。现在呢?你给我带来了一笔更大的生意。”
陈默笑了笑,没有说话。
“你为什么不跑?”萨利姆突然问,“你有机会跑的,对不对?”
陈默想了很久,说:“跑回去干什么?修路?修一辈子的路?”
萨利姆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陈,你是个怪人。但你是个有用的怪人。”
那天晚上,陈默第一次认真思考一个问题:他到底是谁?一个被绑架的工程师?一个叛军的军师?还是一个正在成为非洲军阀的东大人?
他不知道答案。
萨利姆的势力在第二年达到了顶峰。他控制着坦桑尼亚南部近三万平方公里的区域,手下有五百多人,装备也鸟枪换炮——从走私渠道弄到了十几支RPG、几门迫击炮,甚至还有两辆从也门那边运来的二手装甲车。
但树大招风。政府军开始认真对待这支南方的“叛军”了。他们从达累斯萨拉姆调来了一个旅的兵力,配合空军,对南部地区进行大规模清剿。
萨利姆第一次感到了压力。他的部队虽然人多,但训练不足,武器也参差不齐。和政府军正面交锋,根本没有胜算。
“撤到山里。”陈默建议,“利用地形拖垮他们。”
“撤?”卡西姆冷笑,“撤到山里,我们的地盘就全丢了。矿怎么办?东大人的钱怎么办?”
“命都没了,要钱干什么?”陈默反问。
会议不欢而散。萨利姆最后采纳了一个折中方案:主力撤到山里,留一部分人在矿区附近打游击,拖住政府军的进攻节奏。
接下来的三个月是陈默在非洲最黑暗的日子。政府军的攻势一波接一波,萨利姆的人且战且退,一路丢盔弃甲。矿区被占了,公路被切断了,连营地的物资都开始短缺。
最危险的一次,政府军的一支侦察队摸到了他们临时营地的附近。约瑟夫第一个发现动静,拉着陈默就往山里跑。子弹在他们身后噼里啪啦地响,有几次几乎打中了脚后跟。
跑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陈默瘫倒在一个山洞里,腿上的伤口已经麻木了。约瑟夫用撕开的衬衫给他包扎,手法很熟练。
“你以前是军医?”陈默问。
约瑟夫摇头:“在姆旺吉手下的时候,被打过一次。自己包扎的,学会了。”
陈默看着这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突然问:“你为什么跟着我?”
约瑟夫想了很久,说:“因为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不会随便杀人。”约瑟夫说,“在姆旺吉那里,杀人是家常便饭。在萨利姆这里,也是。但你不一样。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