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桑比克国防军司令站在总统身后,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他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职业军人,参加过莫桑比克内战,经历过炮火连天的岁月,在这个国家最艰难的时候扛过枪、流过血。现在,一个外国雇佣兵在他的总统面前说他的人只能“搬东西、看俘虏”,这种感觉就像被人当众扇了一个耳光,还不能还手。
铁锤似乎感受到了那道目光,转过头,和国防军司令对视了一秒。那一秒钟里,会客厅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然后铁锤又转回头,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嫌弃地吐了吐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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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咖啡不行,太苦了。下次我让人从维也纳带点好的过来,让你们尝尝什么才是真正的咖啡。”
岛国的龙虾兵指挥官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上校,姓蒙巴顿——这个姓氏在这个岛国的军事历史上有着特殊的地位,因为某个着名的元帅就是这个姓氏。蒙巴顿上校的头发已经全白了,但梳理得一丝不苟,每一根头发都服服帖帖地贴在头皮上,像是用胶水粘住的。他的胡子也刮得干干净净,下巴上的皮肤泛着健康的粉红色,保养得比很多女人都好。他的制服上挂着十几枚勋章,有他祖父传下来的,有他自己获得的,每一枚都擦得锃亮,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他站在地图前,用一种带着浓重贵族腔调的英语分析着战局,语速很慢,吐字很清晰,像是在给一群小学生上课。
“莫桑比克这个国家,是狭长的沿海国家,南北长,东西窄。它的地形决定了军队的推进路线选择非常有限。从马普托到丧彪的大本营,直线距离大约一千二百公里,但实际行军路线可能要更长,因为我们要绕过几条河流和几个沼泽地带。”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姿态优雅得像在弹钢琴。
“我们的计划很简单。雇佣兵和我们的龙虾兵组成联合突击群,沿着海岸公路向北推进。南非的黑人兄弟负责侧翼警戒和后方安全。莫桑比克的政府军跟在后面,负责接管我们收复的地区。”
铁锤叼着雪茄,走到地图前,用雪茄的末端在地图上点了一下。
“这里,”铁锤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丧彪的大本营。从这里到我们的出发地,直线距离大概一千公里出头。以我们装甲车的速度,如果路上没什么麻烦,三天就能到。”
蒙巴顿上校皱了皱眉。
“铁锤先生,一千公里的距离,三天到达,意味着每天要推进三百公里以上。这个速度对于装甲部队来说很勉强,而且还要考虑路况、天气、敌情等因素。我认为五天更合理。”
铁锤转过头,看着蒙巴顿上校。
“上校先生,你是不是在岛上待太久了,忘了陆地是什么样子?三百公里一天,在我们那里是正常行军速度。你们的装甲车是不是老掉牙了跑不动?要是跑不动,你们在后面慢慢开,我们先走。”
蒙巴顿上校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铁锤先生,我们的装甲车是‘豺狼’型号,最高时速一百公里以上,不存在跑不动的问题。我的意思是,在敌占区快速推进是有风险的——补给线会被拉长,侧翼会暴露,叛军可能会利用地形伏击我们。我们需要谨慎。”
“谨慎?”铁锤笑了,笑声在会客厅里回荡,“上校先生,你们岛国人做事就是太磨叽。打仗就是快准狠,犹豫就会败北。你们在后面慢慢谨慎,我们先走。到时候我们在丧彪的大本营喝啤酒,你们还在路上堵车呢。”
说完,铁锤转过身,对莫桑比克总统说:“总统先生,你就放心吧。只要你的军队跟得上,我们保证比西大的那帮人更早到达丧彪的大本营。到时候,我们会在丧彪的指挥部里给你发一张自拍。”
莫桑比克总统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那就拜托铁锤先生了。”
铁锤掐灭雪茄,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拧了拧,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走,兄弟们,干活了。”
雇佣兵们齐刷刷地站起来,跟着铁锤走出了会客厅。皮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重,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板踩穿。龙虾兵们跟在后面,步伐整齐划一,像是一群在阅兵式上接受检阅的士兵。蒙巴顿上校最后一个离开,走之前,他对莫桑比克总统微微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上帝保佑”,然后转身离开了。
会客厅安静了下来。莫桑比克总统坐在沙发上,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摘下眼镜,用一块绒布擦了擦镜片,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传家宝。
“总统先生,”国防军司令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这些人靠得住吗?”
总统戴上眼镜,沉默了一会儿。
“靠不住也得靠。”他的声音很疲惫,“我们没有选择。”
国防军司令看着总统的脸,那张脸上的皱纹比几年前深了很多,眼袋也重了很多。他知道总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国家的北部在叛军手中,经济濒临崩溃,军队士气低落,国际援助迟迟不到位。现在,这些外国军队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希望是好事,但寄希望于一群傲慢的雇佣兵和一个自恋的殖民者后裔,这希望也太脆弱了。
雇佣兵和龙虾兵们回到营地后,开始做最后的战前准备。铁锤站在他的指挥车旁边,手里拿着一部卫星电话,正在和西大的联络官通话。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家常。
“明天天亮我们就出发。你们那边呢?哦,你们要后天?太慢了,太慢了。等着吧,等我们到了丧彪的大本营,给你们发定位,你们跟着导航过来就行。啥?丧彪跑了怎么办?跑不了,他那破车能跑多快?我的装甲车时速一百二,他能跑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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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铁锤对身边的副手说:“准备一下,明天凌晨四点出发。”
“这么早?”副手问。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铁锤点了根烟,“我们要在西大人之前到达丧彪的大本营,这是政治任务。不只是打仗,是给咱们国家长脸。懂吗?”
副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在营地的另一侧,龙虾兵们正在擦拭他们的武器。一个年轻的士兵手里拿着一把L85A3突击步枪,用一块绒布仔细地擦拭着枪管,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脸颊。旁边的老兵看着他的样子,笑了。
“第一次上战场?”
年轻士兵抬起头,点了点头。
“别紧张,”老兵掏出一块口香糖,递给年轻人,“嚼嚼这个,缓解紧张。记住,在战场上,你不是一个人。你身边有八百个兄弟。八百个兄弟一起开枪,什么敌人都得趴下。”
年轻士兵接过口香糖,塞进嘴里,嚼了几下。
“长官,那些雇佣兵看起来好凶,他们真的很能打吗?”
老兵想了想。
“能打是能打,但太能装。打仗不是比谁肌肉大,是比谁活得久。你看那些老雇佣兵,有几个活到退休的?”
夜幕降临,两路联合国军的营地灯火通明。西大营地里,士兵们正在打牌、喝能量饮料、看便携DVD播放机里的电影。一个年轻的海军陆战队员坐在帐篷门口,借着灯光在写家信。信纸上只有几句话:“妈妈,我要去打仗了。不用担心,我们是最强的。等我回来。”他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在信封上写下家里的地址,然后把信封放在枕头下面,准备明天出发前交给随军邮差。
一个老兵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第一次上战场?”
“是的,中士。”
“记住三件事:第一,永远相信你的训练。第二,永远相信你的武器。第三,永远相信你的战友。记住这三件事,你就能活着回来。”
年轻士兵点了点头,把老兵的话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确保自己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