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突然出现的柏油路(意味着接近城镇?)
季博达心里盘算着车速约40码,下次急转弯时或许.
出发前狗腿子给大家发了药剂,季博达看来似乎是一种类似于咖啡因的药品,肯定不是毒品,那玩意儿价格昂贵不可能被送到这里来。
当其他孩子因药物开始亢奋吼叫时,季博达把脸埋进臂弯假装颤抖。
季博达的牙齿正悄悄锯断车厢帆布绑带,舌尖尝到铁锈味的血——
不是恐惧,是精确的愤怒。就像前世拆解钟表时,对每个齿轮咬合角度的偏执。
卡车突然碾过尸坑的颠簸中,一发子弹从德彪裤袋滑出。季博达用脚背接住它,在阴影中辨认出弹壳底部的铭文: 7.62×39mm 1999
(终于有个确凿的数字——但这足够定位地狱的坐标吗?)
远处的地平线上,第一缕晨光像瞄准镜的十字线,缓缓框住他们驶向的血色黎明。
卡车终于在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中停下,季博达的膝盖狠狠撞在车厢铁板上,淤青透过单薄的裤料渗出一片紫红。天已经大亮,炙热的阳光直射下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下车!快!别磨蹭!”
铁手粗暴地拽开帆布帘,刺眼的阳光像一柄利刃捅进车厢。季博达眯起眼睛,瞳孔在强光中收缩,视线逐渐聚焦——
眼前是一片城郊的景象。
低矮的砖房排列在尘土飞扬的道路两侧,屋顶上歪斜地架着锈蚀的铁皮和卫星天线。虽然简陋,但比起部落里的茅草屋和童子营的铁皮棚,这里显然“文明”得多。远处,几栋稍高的水泥建筑上还能看到斑驳的广告牌,油漆剥落,但依稀能辨认出某个啤酒品牌的标志——一个金发女人举着酒杯,笑容早已被弹孔撕裂。
季博达心道这是哪?
空气中弥漫着燃烧橡胶和腐烂食物的气味,但隐约还能嗅到一丝油炸面团的香气——附近肯定有集市。季博达的胃袋猛地抽搐,已经记不清上一顿正经饭是什么时候了。
被驱赶下车的孩子们像一群受惊的牲畜,茫然地挤在一起。
疤眼却反常地兴奋,不停摆弄着手里那把锈迹斑斑的手枪,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使用它。
季博达则是稳如老狗,不说话,也不活动。
铁手和几个武装分子端着枪,像牧羊犬一样把孩子们围在中间,枪口若有若无地指向他们的后背。
“列队!往前走!谁敢跑——”
一声枪响突然炸裂,子弹打在最近的一棵树干上,树皮爆开,木屑飞溅。几个孩子吓得尖叫,季博达却注意到——
开枪的人手指根本没扣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