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一切声音都被放大十倍。岩壁渗水的滴答声,远处不知名昆虫的振翅,甚至能听见同伴睫毛颤抖的细微响动。当数到不知道第几下时,丧彪突然绷紧肌肉——他听见了!
极轻的沙沙声,像蛇腹摩擦落叶,正从不远处的斜坡接近。
季博达的步枪上膛声惊飞了洞顶的蝙蝠。在振翅的混乱中,他贴着阿布的耳朵轻声问:现在告诉我,来的是几条腿的东西?
丧彪的冷汗浸透了后背。他拼命回忆声音的节奏:像是滑动,一次停顿...像在拖拽什么...
没有腿!是蛇!
。。。。。。一天的时间,季博达带领的四个孩子又得到了一些新的战利品,两只被腐肉吸引的秃鹫,一头年迈的鬣狗。
重复着前一日的屠宰和熏制。。。。。。
当夜幕再次降临,孩子们轮流在梦中抽搐时,季博达站在洞口擦拭步枪。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柄插在大地上的黑剑。
他听见丧彪在睡梦中磨牙的声音,听见小红小声啜泣着喊妈妈,但这些软弱很快就会被磨灭。
就像打磨燧石会迸出火花,打磨这些孩子,终会淬炼出最锋利的刀刃。
晨雾像一层灰白的纱,缠绕在丛林之间。几个孩子沉默地收拾着行装,将熏好的肉干塞进麻袋,枪械检查了一遍又一遍。丧彪的手指在AK47的保险栓上摩挲,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想起季博达的眼神——同样冷硬,不容置疑。
“回营地。”
季博达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砸进死水,在每个人心里激起涟漪。
小红的喉咙发紧,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营地——那个地方现在是什么样子?她记得逃跑时的火光,记得子弹撕裂帐篷的嗖嗖声,记得踩在血泊里黏腻的触感……
“季博达,政府军会不会还在?”狂龙小声问道,眼睛不安地瞟向丛林深处。
季博达没有立刻回答。他正用匕首削着一根树枝,木屑簌簌落下,刀锋反射的寒光在晨雾中一闪而逝。
“要么他们走了,”季博达终于开口了,“要么他们死了。”
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狂龙走在最前面,故意把步子迈得很大,鞋底重重碾过枯枝,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心里的不安。他告诉自己没什么好怕的——现在他们有枪,有帕帕,再也不是那群任人宰割的羔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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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熟悉的小路出现在眼前时,他的脚步还是不自觉地放慢了。
空气中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焦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