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的训练也该开始了。
新营地的清晨,干燥的风卷着细沙掠过河床,季博达的身影如雕塑般立在河岸高处。四个孩子背着自己的枪弹站在干涸的河床底部,脚边放着装满石块的弹药箱。
“五十趟。”季博达的声音像砂纸摩擦铁器,“河底到河岸,弹药箱和枪,一样不许丢。”
狂龙第一个弯腰抓起弹药箱,手臂上的青筋瞬间暴起。箱子的重量让他膝盖一软,差点跪倒,但他咬紧牙关,硬是踉跄着迈出了第一步。
小红比其他人更瘦小,但她没吭声,只是把AK甩到背后,双手抱住弹药箱,像抱着一块巨石般一点点往斜坡上挪。她的指甲抠进木箱缝隙,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丧彪的呼吸从一开始就变得粗重。他采用战术姿势,将箱子抵在胯骨上借力,但河床松软的泥沙让每一步都像在沼泽中跋涉。才爬到半途,他的迷彩服就被汗水浸透,紧贴在嶙峋的脊背上。
老鼠最惨,第三次滑倒时,弹药箱重重砸在脚背上。他痛得眼前发黑,却死死咬住嘴唇没哭出声,只是颤抖着爬起来,拖着伤脚继续向上爬。
两个小时后,训练进入恐怖的第二阶段。
狂龙的上臂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汗水流进眼睛里,视野一片模糊。有次他踩空滚下斜坡,季博达只是冷眼看着他自己爬回来,连句责备都懒得给。
小红的掌心磨出了血泡,在木箱上留下一个个暗红的手印。她发现把箱子顶在头上反而省力些,尽管颈椎被压得咯咯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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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彪的嘴唇已经咬出血,但眼神越来越亮。他找到了节奏——吸气时迈步,呼气时发力,像台精密的机器般重复着机械运动。
老鼠的脚肿得像馒头,却突然开窍般用裤腰带做了个简易拖拽装置。季博达瞥见这一幕,破天荒地点了点头。
正午的太阳像熔化的铅水浇在头顶。
狂龙开始出现幻觉,把滚落的石块看成了帕帕派来的追兵。有次他甚至对着影子举枪,直到季博达一鞭子抽醒他。
小红的血泡全破了,手掌血肉模糊,但她把AK的背带缠在手腕上,靠旋转身体带动枪支移动。
丧彪的迷彩裤被膝盖磨出两个大洞,露出的皮肤上沾满沙粒和血渍。他像台过载的引擎,纯粹靠意志维持着运转。
老鼠的拖拽装置散了架,现在他像条濒死的鱼,用肘关节撑着地面一点点往上蹭。
当最后一个孩子爬完最后一趟时,已经是差不多是下午了。
季博达站在高处,脚下整齐排列着四套装备——枪支和弹药箱完好无损,只是表面沾满汗渍、血迹和指痕。
转身走向炊烟升起的营地。
四个孩子瘫在河岸上,连手指都动弹不得。但他们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惶恐的猎物,而是被淬炼过的刃。
“跟上,来晚的吃不上烤鱼。”
季博达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几个孩子听到烤鱼,瞬间来了精神,背着枪弹便争先恐后的跟了上来。
这是季博达定的规矩,枪不离身。
远处的秃鹫还在盘旋,但它们注定要失望了。这些瘦小的身躯里,已经种下了钢铁般的生存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