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查员提醒着丧彪敌人的进度。
丧彪没说话,只是状似滑稽的用小孩的手轻轻拍了拍身边新兵蛋子发抖的肩膀。这家伙才十九岁,刚才亲手用刺刀捅死了一个冲进战壕的敌人,现在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记住,呼吸要稳。丧彪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教新兵打靶,吸气——呼气——扣扳机。
山坡下,敌军已经冲进一百五十米范围。
就在第一波敌人踏入一百米死亡线的瞬间,两发火箭弹拖着尾焰从三班阵地呼啸而出。几乎同时,丧彪冷静的声音传来:交叉火力,现在。
三班!给老子打!丧彪一跃而起,手中的ak47步枪喷吐出最后的火舌。
机枪和步枪形成的交叉火力网像死神的镰刀,瞬间收割了冲在最前面的二十多个敌人。剩下的敌军慌忙寻找掩体,却被三班精准的点射击倒。一个大个子民兵扔出的三颗手雷在敌群中开花,炸起一团团混杂着肢体的泥土。
战斗在黎明第一缕阳光照射到战场时戛然而止。最后一个试图逃跑的敌人被丧彪用最后一发ak47的步枪子弹放倒,子弹穿过头颅的闷响成了这场阻击战的休止符。
枪声停息后的寂静比炮火更震耳欲聋。狂龙瘫坐在战壕里,手中的机枪枪管已经扭曲变形。他摸索着掏出半包被血浸湿的烟,抖着手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却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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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计伤亡。丧彪的声音依然冷静,但多了几分沙哑。
狂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开始清点自己的二班。铁柱正在给昏迷的猴子包扎腹部的伤口,鲜血不断从指缝间涌出;老猫靠坐在战壕边,胸口三个弹孔已经不再流血,眼睛还睁着,像是睡着了;更远处,小胖的半截身子被火箭弹直接命中,只剩下两条腿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
二班...狂龙的声音哽了一下,牺牲四人,重伤两人,轻伤...都他娘的是轻伤。他说完狠狠捶了下土墙,指关节渗出血来。
丧彪的声音传来:三班,牺牲三人,重伤三人。顿了顿,又补充道:火箭弹耗尽,步枪弹药平均每人不足五十发。
狂龙摇摇晃晃地爬出战壕,向三班阵地走去。一路上,他看到被炸碎的敌军尸体,看到沾满鲜血的武器,看到一只不知道是谁的军靴,里面还连着半截脚踝。
丧彪正跪在地上,给一个胸口中弹的战士做最后的心肺复苏。他的动作标准而坚决,即使那战士的口鼻已经不断涌出粉红色的血沫。直到心跳停止,丧彪才停下来,轻轻合上了战友的眼睛。
两个小伙伴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对视了一眼。狂龙满脸血污,左耳被手雷震得暂时失聪;丧彪的右手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是受伤了。两人谁都没说话,只是同时坐在了地上。
还剩七个能打的。狂龙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沙哑。
丧彪点点头:弹药不够一次像样的防御了。
不知道帕帕还有多少援军。狂龙看了眼表,你说这帮狗娘养的还会再来一波吗?
丧彪没回答,只是眯起眼睛看向远处的地平线。阳光照在他满是硝烟的脸上,勾勒出一道轮廓。良久,他才开口:记得在营地时,长官说过什么吗?
狂龙咧嘴笑了,露出沾血的牙齿:活着的带死了的回家
两个老兵并肩站在晨曦中,脚下是焦黑的土地,身后是战友们的遗体。远处,几只秃鹫开始在空中盘旋,等待着这场人类厮杀的最终结局。
清点武器,构筑防御工事。丧彪向着还能动的民兵说着,活着的,总得做点什么。
狂龙点点头,转身对着残存的战士们吼道:都他娘别装死了!检查武器,把能用的弹药集中起来!铁柱!带两个人去把老猫他们...抬到后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