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我的腌菜,还静静地放在柜台角落,无人问津。
汤婆婆会推荐给口味重的熟客,但大多浅尝辄止,被那温和的热情劝退。
只有宵宫的父亲,那位耳背却味觉异常灵敏的老人,在尝过一次后,竖起大拇指,含糊地大声称赞:“够劲!比山本屋那死咸的有滋味多了!”让宵宫哭笑不得。
我倒也不甚在意,看着汤婆婆忙碌的身影和店里络绎不绝的客人,看着角落里几只明显圆润起来的猫咪,心中满是平静的欣慰。至少是值得的
“苦荼小姐。”
一道温和清润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我回头,只见神里绫人不知何时站在了摊位旁。他依旧一身水白色常服,仪态优雅,嘴角噙着那抹让人捉摸不透的浅笑,手中却端着一小碟鲜红的须弥香辛酱菜。
“神里大人?”我有些惊讶。
绫人没有多言,用一根干净的细竹签,从容地挑起一小块裹满红亮酱汁的腌菜,在我惊愕的目光中,优雅地送入口中。
他细嚼慢咽,动作斯文,若非知道他此时此刻在吃什么,否则我真的会以为他在品尝什么稀世珍馐,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片刻后,他喉结微动,咽了下去。
我紧张地看着他,连忙倒了杯水放在桌子上,生怕这位尊贵的社奉行被辣得当场失态。
然而,绫人白皙的脸上只是微微泛起一层极淡到几乎看不出的红晕,那双眼眸似是雪地映照的晴空。
他拿起摊位上我刚备着的清水,不急不缓地饮了一口。
“稻妻的饮食,温和清雅,涓涓细流。”绫人放下水杯,目光落在碟中那抹惊心动魄的红上,唇边的笑意加深,“但偶尔,也需要一点像这样的……须弥的烈日来刺激一下麻木的味蕾。”
他顿了顿,在我惊讶的目光中,将碟子里剩下的香辛酱菜小心地包好,动作自然而妥帖。
“这些,”绫人将包好的酱菜收起,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我都要了。味道…独特,令人印象深刻。”
“这次也辛苦苦荼小姐了。”
绫人微微颔首,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转身离去,水色的衣袂在傍晚的微风中轻轻拂动。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汤婆婆的腌菜屋前依旧人影憧憧,热闹不减。
属于山本屋的油腻阴霾已被彻底驱散。
荒泷一斗那桶奶油味酱菜终于见了底,最后一个没抢到的小男孩扁着嘴,眼看就要哭出来。
“小鬼头,哭什么——”一斗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明天,明天本大爷亲自给你做!保证比今天的更甜!更香!让你吃了还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