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咄苾瞳孔一缩。
李泰又指向另一个老嬷嬷:“这位钱嬷嬷,贞观三年入尚宫局,曾随侍鸿胪寺,在长安接待过突利可汗。”
“这位孙嬷嬷....”
“这位李嬷嬷....”
他一个个点过去,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这一百位嬷嬷,每一位,都曾在贞观初年,服侍过被俘至长安的突厥可汗、贵族。
其中更有就是你们颉利可汗的侍妾,论服侍可汗的经验、规格、礼节....”
李泰转过身,看着阿史那咄苾铁青的脸,笑容灿烂:
“全大唐,还有比她们更服侍可汗级别的侍女吗?”
馆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地上那些突厥武士的呻吟声,格外刺耳。
阿史那咄苾站在原地,手攥得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阿史那咄苾那双鹰眼死死盯着李泰,又扫过他身后那两个如同门神般的壮汉,
一个拳头上还沾着血,另一个正活动着手腕,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刚才那十几个弟兄被放倒的场面还在眼前。
这两个唐人的身手,简直不像人!
他强压住心头的那团怒火,理智告诉他:现在不能动手!至少现在不能!
这五百人虽然都是精锐,可毕竟是在长安城里,现在杀了李泰他们没有任何意义!
“好......很好......”阿史那咄苾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手按在刀柄上,青筋暴起,
“魏王殿下,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天大的惊喜。”
李泰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杀意,反而叹了口气,一脸“你们怎么这么难伺候”的表情。
“看来贵使是不太满意啊。”他摇摇头,转身对那些老嬷嬷挥了挥手,“罢了罢了,既然贵使看不上,那便先退下吧。”
老嬷嬷们齐刷刷行礼,又颤巍巍地转身,慢悠悠地往外走。
那个拄拐的赵嬷嬷走到门口时,还回头看了阿史那咄苾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阿史那咄苾只觉得那眼神像在看一个阶下囚一般,让他浑身难受。
等嬷嬷们全出去了,李泰整了整衣袖,对阿史那咄苾拱了拱手:
“贵使远道而来,车马劳顿,今夜便好生歇息。太子殿下有旨,三日后两仪殿大宴,到时,本王再来相请。”
他说完,转身就走。
薛仁贵和李嗣业一左一右护着他往外退,两人目光始终内的那些突厥武士身上,像两头随时会扑出去的猛虎。
而李泰边走边低声呢喃,像是在自言自语,又仿佛是说给身后的人听,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四方馆里每个人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