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李泰略显肥硕的身躯陷在宽大的座椅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座椅的扶手,目光审视地落在下首那位刚刚投效的文人身上,秦桧,秦会之。
此人名声不算显赫,但递上的投名状和昨日的私下奏对展现出的机变与狠辣,却让李泰颇感兴趣。
此刻,正是检验此人是否堪当大用的关键时刻。
“会之,”李泰开口,声音带着位高权重者特有的拖沓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昨日你办的不错,如果不是你,本王安插在太子的人就会暴露,这样我就很难掌控太子的动作了。”
秦桧不卑不亢,身影站的笔直,一股儒雅又智珠在握的气质,让李泰很是欣赏,打心底里对眼前这个儒生很是信任。
秦桧微微一拱手,脸上没有一丝被上位者夸奖后的喜悦,反而平静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屈辱与愤懑:“王爷,其实不怕您笑话,臣来您府邸之前,曾经去过那李承乾那里。彼时,臣怀揣济世之才,欲投明主,也曾想过将这一身所学,售与帝王家。”
他略微停顿,仿佛在回忆极不愉快的事,眼神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后怕与气氛。
“臣昨日拜见了太子,为太子献上了一些关于人事上的计策,哪知那位太子殿下勃然大怒,非但不许,反而要将臣推出去砍了,臣问及理由,竟然是臣说话太大声了....”
秦桧的声音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士可杀不可辱的悲愤。他抬起头,目光恳切而坚定地看向李泰。
“若非当时有几位老臣看不过眼,出面求情,臣这一把骨头,怕是早已折在东宫的庭阶之下了!王爷,臣寒窗苦读,学的是圣贤之道,修的是经纬之才,非是那等阿谀奉承、细声细气的内侍!臣以为,为君分忧,为国献策,当如洪钟大吕,振聋发聩,岂能因言获罪,因声受刑?”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份屈辱压下,转化为对眼前人的赤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