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汉子从怀里摸出个瓷瓶,这是雄黄酒,能暂时抑制孢子。
林昭接过瓷瓶,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味道呛得他眼泪直流,手背的瘙痒果然减轻了些。他抬头望去,只见青苔寺的正殿屋顶正在崩塌,无数绿色的孢子随着瓦砾腾空而起,在雨幕中形成团诡异的绿云。
快走!汉子拽着他往断墙跑。
断墙后是条狭窄的山路,两侧是陡峭的悬崖。雨越下越大,山路变得泥泞不堪。林昭感觉双腿越来越沉,低头一看,裤管上沾着的泥点正在发芽,长出细小的绿芽。
我的腿......他惊恐地说。
汉子回头,脸色煞白:孢子已经侵入血液了。我们必须赶在山洪暴发前出去。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两人回头,只见青苔寺的方向腾起道绿色的水柱,无数菌丝像触手般在水柱中舞动,所过之处,树木、岩石都被染成了绿色。
是孢子潮!汉子脸色发白,六十年前毁了半个山村的那种!
林昭感觉呼吸困难,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那些绿色斑块已经蔓延到了肩膀,皮肤下凸起的血管里流动着绿色的液体。
你先走!他把汉子推下山坡,我来挡住它们!
汉子不肯:要走一起走!
听话!林昭突然暴喝,你还有机会活着!
他转身冲向孢子潮,从怀里摸出火折子,点燃了怀里的艾草饼。火焰在他手中跳动,映得他狰狞的面容忽明忽暗。
来啊!他嘶吼着,将燃烧的艾草饼扔进孢子潮。
绿色的触手碰到火焰,发出的声响,像被烫到的蛇。但更多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很快将他包围。林昭感觉有东西刺进了他的后颈,接着是钻心的疼痛——那些孢子正顺着他的血管往大脑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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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他最后看了眼山下的汉子,别相信任何绿色的......东西......
孢子潮淹没了他。绿色的触手将他包裹成一个茧,茧的表面很快长出了细密的菌丝。在菌丝的缝隙间,隐约可见一双竖瞳的眼睛,正贪婪地注视着远处的汉子。
第五章 新生
三个月后,黑风岭下的村庄迎来了位新郎官。
汉子穿着崭新的绸衫,骑在高头大马上。村民们围在村口,看着花轿缓缓落下。轿帘掀起,走出来的新娘戴着红盖头,身段窈窕,走路时裙裾轻晃,却没有脚步声。
王小姐回来了!有人喊了一嗓子。
汉子笑着掀开盖头,露出张陌生的脸——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泛着青,最骇人的是她的眼睛,瞳孔是两道竖线。
娘子。他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熟悉的凉意,我们回家。
新娘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她的指甲很长,尖端泛着青,在阳光下闪着幽幽的光。
当晚,村里的狗突然狂吠不止。村民们举着火把出门查看,却看见青苔寺的方向腾起团绿云。绿云飘到村子上空,洒下无数细小的孢子。
第二天清晨,有人在河边发现了汉子的尸体。他的身体已经干瘪,皮肤皱巴巴的像张旧纸,最骇人的是他的胸口——那里插着株一人高的青茎植物,根须深深扎进了他的心脏。
而在他的身旁,站着个穿红嫁衣的女人。她的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身后跟着无数拇指大小的菌胎,正排着队往村里爬。
雨又开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