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看到“独立于郡守府之外”、“直接向咸阳负责”这些字眼时，他就瞬间明白了。

自己……被架空了。

那个由韩非、颜复、墨班这些怪物组成的“委员会”，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斩断了他对奇迹之城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一项权力——规则制定权。

从今往后，那座城市，将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国中之国”。他这个东海郡守，除了名义上的管辖权，以及未来那点可怜的税收分成，将再也无法对其施加任何影响。

他愤怒，他不甘。

他甚至想立刻调集郡兵，去查封那个该死的“委员会”。

可是，他不敢。

公告上，那一长串稷下学宫博士的联合署名，就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代表着一股足以让整个神朝都为之震动的学术力量。

小主，

更何况……

李斯抬头，看向窗外，那条已经初具雏形、如同一条灰色巨龙般向东方延伸的驰道。

那是他全部的政治前途所在。

他需要星野爱的钱，需要墨家的技术。

在驰道彻底贯通之前，他不能，也不敢与他们翻脸。

“好……好一个星野爱，好一个韩非……”

李斯将手中的公告，狠狠地攥成一团，眼中，闪过一丝枭雄般的狠厉。

“就让你们再得意三个月！待驰道功成，我李斯上达天听之日，就是与你们清算之时！”

他将所有的不甘与愤怒，都化作了对未来功绩的无限渴望。

他并不知道，当驰道建成的那一刻，他所失去的，将远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

就在奇迹之城因为新的法案而陷入一片欣欣向荣的狂热，李斯在郡守府里暗自隐忍之时。

咸阳，皇长子宫。

江月看着水镜中发生的一切，清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困惑。

她本想通过点醒韩非，为星野爱的资本战车，制造一个最强大的“刹车”，甚至是一个“敌人”。

可她万万没想到，韩非在“醒来”之后，非但没有成为刹车，反而……亲手为这辆战车，装上了一台性能更强劲的“引擎”，以及一套更精密的“转向系统”。

他让这头怪兽，变得更强大，更稳定，也更……难以被战胜了。

“失控了么……”她喃喃自语。

这个由她亲手引入的“变量”，其演化的方向，完全超出了她的预估。

这让她第一次，对自己的“计算”，产生了一丝怀疑。

或许，人心的复杂，本身就是这世界上最大的“变量”，无法被任何完美的模型所预测。

……

然而，真正的、足以让所有棋手都为之侧目的“变量”，却并非来自棋盘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