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他将问题，抛给了那个由他和稷下学宫博士们共同组成的、理论上的最高权力机构。

这是他作为法家最后的……挣扎与体面。

星野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数据流组成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赞许”。

“可以。”

光幕上的交易，在飞速进行着。

巨兽的血肉、骨骼、神经……所有的一切，都被拆分、打包、定价，然后，通过各种方式，“出售”给了不同的“买家”。

罗马人得到了他们梦寐以求的“神之材料”，代价是签下了一系列足以动摇国本的金融协议。

墨家得到了最前沿的研究课题，代价是成为了奇迹之城的专属“技术部”。

法家获得了定义“新时代规则”的机会，代价是必须直面自己良心与“法理”的拷问。

而奇迹之城的民众，则通过购买“胜利债券”，分享了这场盛宴的残羹，并从此将自己的命运，与这座城市的“股价”，牢牢地捆绑在了一起。

一场足以毁灭文明的危机，就这样，被星野爱，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变成了一场……瓜分世界的资本狂欢。

最终，当光幕上最后一件“商品”被清算完毕后，那庞大的末日泰坦，虽然外形依旧完整，但其内里蕴含的所有“价值”和“概念”，都已被彻底抽空。

它不再是神魔，只是一个……巨大的、空洞的……标本。

只剩下最后，也是最核心的……“资产”。

光幕之上，浮现出江焱那张因愤怒和屈辱而扭曲的脸。

【核心资产H-1：神朝皇子·江焱之神魂。】

【评估结果：因其违约行为对‘本金资产’（奇迹之城）造成的巨大潜在损失，及其个人所代表的‘混乱之道’被判定为‘高风险负价值’。】

【综合评定：资不抵债。】

【最终裁决：宣布债务人江焱……个人破产！】

“不——！！！”

江焱的神魂，发出了最后的、绝望的嘶吼。

他可以接受被剥夺力量，可以接受被囚禁，但他无法接受……“破产”！

这两个字，对于一个皇子，对于一个追求极致毁灭艺术的“道”的践行者而言，是比死亡、比湮灭，更加终极的……侮辱！

它意味着，他的存在，他的信念，他的一切，经过“市场”的最终评估，其结果是……一文不值！

星野爱冰冷的金色眼眸，终于缓缓地、彻底地褪去了那神只般的光芒，恢复了原本紫色的、星辰般的璀璨。

她轻轻喘息了一下，额头渗出细密的香汗，显然，驾驭那种层次的力量，对她而言也并非毫无负担。

她抬起头，看着那已经失去所有力量，只剩下纯粹神魂的江焱，用一种……看待普通“破产者”的、公事公办的语气，平静地宣布：

“根据《奇迹之城个人破产保护条例》……哦，抱歉，是根据我们之间更高位的《资本契约》。”

“江焱殿下，鉴于您已无力偿还您的巨额债务，从现在起，您的人身自由将被限制。”

“您将被送往‘债务重组与再教育中心’，通过强制性劳动，来偿还您的欠款。工作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打扫城市卫生、在矿山开采矿石、以及，作为‘反面教材’，向新来的市民们，宣讲……‘诚信经营’的重要性。”

“希望您……能有一个光明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