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董鄂氏痛苦纠结,仪欣闭了闭眼睛,问:“你的孩子,指望那不成器的阿玛做什么,你比老九差在哪吗?”
董鄂氏会经商,善掌财。
老九的商铺,董鄂氏心中都有数,最难的那段时日,她没短了府上子嗣的供养和任何奴才的俸禄。
有心计,又讲恩情。
这样的女人,比老九那个只有兄弟义气的男人强了不知多少。
“娘娘......”董鄂氏没反应过来,枯燥又冷寂地流泪。
“说实话,妾身没想过儿子的前程,他们怎么都能衣食无忧,可是,娘娘,这世道吃人啊,妾身的女儿没有活路,妾身不争一争,她的路得多难啊。”
仪欣跟着掉了眼泪,慌乱背过身去,轻吐了两口气。
“本宫若是不想给你活路,今日便不会见你。”
董鄂氏错愕,愣愣看着仪欣的背影,她有活路?
仪欣说:“满蒙联姻是旧俗,大清不能跟蒙古断了联系,你可明白?”
董鄂氏呐呐道:“明白…”
满人治理大清,离不得蒙古的支持。
她就是太明白了,所以,多少联姻的宗室格格送到蒙古消香玉陨,她怕了。
“你不明白。”仪欣轻声反问说,“本宫只说联系,你便只想到联姻吗?通商路、兴教育不可以吗?”
董鄂氏浑身战栗。
通商路,兴教育。
大清同样可以收拢蒙古,诚然,可能这样的路开端曲折。
“本宫给你一条活路,三年之后,本宫要看到蒙古和京城有一条繁荣的商路。”
“在此之后,本宫会收你的女儿为义女,让她以固伦公主的仪仗俸禄过她想要的生活。”
仪欣转过身来,蹲下审视跪着的董鄂氏:“本宫就装聋作哑这一次,你可以做到吗?”
“我?”
董鄂氏艰难溢出这个字,没人能共情她此刻震憾的心境。
对,是震憾。
仪欣笃定:“你。”
“董鄂季瑛衔环结草,叩谢临珍皇后大恩。”董鄂季瑛攥着衣袖,心悸又果决行大礼,“妾身谨遵皇后娘娘懿旨。”
仪欣笑了笑,单手扶着她的胳膊,让她起来,慢悠悠打趣说:“手段坦荡些,别做夫唱妇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