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信的是萧镇远身边的亲卫,一路快马加鞭,不敢耽搁。信封上没有任何署名,只在角落画了一个只有萧明远才认得的记号。
萧明远拆开信,看了很久。信上只有寥寥数行,字迹刚劲有力,是他大哥萧镇远的笔迹:
“太子在边关,名为督战,实则越俎代庖。常于帐中召见诸将,言语间似有拉拢之意。湛儿处境微妙,我在军中不便多言。望弟在朝中谨慎行事,多留意朝中动向。”
萧明远把信凑近烛火,烧成了灰烬。
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城墙,沉默了很久。大哥在边关,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他既然特意写信来提醒,说明事情已经到了不可忽视的程度。
太子……督战……拉拢将领……
萧明远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压下去。他是工部尚书,管的是土木工程,不是朝堂党争。可他心里知道,有些事,不是他想躲就能躲开的。
他把灰烬扫掉,转身走回书桌前。
——
两天后,京城。御书房。
皇上坐在案后,面前堆着一摞奏折。他一份一份地看,看得很快,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
太监吴公公在旁边伺候着,端着茶,不敢出声。
皇上拿起一份奏折,翻开,看了几行,手忽然停了。
“霖安急报。”他低声念了一句,然后从头开始,一字一句地看。
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声音。吴公公偷偷看了一眼皇上的脸色——那脸色,先是凝重,然后是惊讶,再然后是欣慰,最后是愤怒。
“好一个阿史那烈!”皇上猛地一拍桌子,“八千狄兵,绕过防线,直插霖安!萧镇远和萧湛父子俩是干什么吃的?”
吴公公吓了一跳,茶杯差点没端住。他很想说如今边关是太子殿下督战,但看了看皇上的脸色,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
皇上又往下看,脸色渐渐缓和。
“守军不足八百,百姓自发登城……元戎弩五百架,轮番发射……”他念到这里,停了停,“林轩登城指挥,身负数伤,所制炸药毙敌数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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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奏折,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林轩……”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弯了弯,“好一个林轩。”
他又拿起奏折,把最后一段看了一遍。
“霖安百姓,上下一心,同仇敌忾……臣为官二十余载,未尝见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