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报出了“界碑”要塞的虚空侧坐标——不是裂缝在主世界的位置，而是虚空那一侧的定位点。这样即使格鲁克有异心，也无法直接进入主世界。

“收到！我大概...八小时后到！”格鲁克计算着，“我的‘破烂奇迹号’最快速度也就这样了。对了，你们要塞有降落坪吗？最好大一点，我的飞行器降落时需要至少五十米见方的空间，而且地面要平整...”

他开始絮絮叨叨地提各种要求，完全进入了商人模式。

陈默五人的意识投影开始返回。载体能量已经消耗过半，必须尽快回去。

四小时后，意识回归本体。

几乎同时，研究团队那边传来了好消息：远程操控替身的第一台原型机完成了。

那是一个与成年人体型相仿的机械身体，表面覆盖着仿生皮肤，内部是精密的结构。最关键的是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光滑的银色面罩，面罩内部集成了意识连接装置。

“测试过了，连接稳定，延迟在可接受范围内。”陈雨汇报，“操作者可以像控制自己的身体一样控制它，五感反馈完整度达到87%。不过每次使用后需要至少十二小时冷却，长时间使用可能导致操作者意识疲劳。”

“足够应付和地精商人的谈判了。”陈默说，“替我准备一台。另外，要塞的防御提升到二级，在虚空侧建立临时接待区，准备迎接我们的第一位异界贸易伙伴。”

八小时后，格鲁克的飞行器摇摇晃晃地出现在“界碑”要塞的监测范围内。

它确实配得上“破烂奇迹号”这个名字——外壳上至少有二十处明显的修补痕迹，右翼缺了一角，尾部的推进器不时喷出可疑的黑烟。但它居然真的飞完了四百五十公里，这本身就是个奇迹。

在引导下，飞行器降落在要塞虚空侧新建的降落坪上。

舱门打开，格鲁克跳了出来。他比在意识投影中看起来更...邋遢。绿色的皮肤上有油污，尖耳朵上挂着好几个不同材质的耳环，腰间挂着一串叮当作响的钥匙和工具。他的眼睛快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评估着防御体系的强度，同时脸上堆满了商业化的笑容。

“啊！宏伟的要塞！强大的防御！看来我的新客户很有实力！”他夸张地赞叹着，然后看到了站在降落坪边缘等待的“陈默”——准确说，是陈默远程操控的替身。

格鲁克的小眼睛眯了起来：“嗯...机械替身？有意思的技术。不过做生意嘛，理解理解，安全第一。”

他一眼就看穿了替身的本质，这让陈默对他（和他的翻译装置）的评价提高了一级。

“欢迎来到‘界碑’要塞。”替身陈默伸出手，“我是陈默，这里的负责人。”

“格鲁克·闪亮钱袋，为您服务！”地精用力握手，力量意外地大，“那么，我们直接谈生意？我的时间就是金钱，当然，您的也是！”

“请。”替身陈默引导他进入要塞内部特设的谈判室。

谈判持续了三个小时。

格鲁克果然是个精明的商人。他一开始试图用一堆华而不实的“古董”和“稀有装备”交换星银，但被陈默一一驳回。当陈默展示出对市场行情的了解（来自遗产晶体中的部分记录）后，格鲁克才认真起来。

最终达成的协议是：

第一阶段：小规模试交易。幽冥城用10单位星银，交换格鲁克手中的三样东西：一份详细的灰烬旷野地图、一张临时的交汇集市贸易许可证（有效期三十天）、以及一项关键技术——“维度信标复制术”。

这项技术让陈默特别感兴趣。它允许复制像花园信标那样的契约信标，虽然复制品功能有限，但可以建立多个稳定的贸易通道。

第二阶段：如果第一阶段交易顺利，建立长期合作关系。幽冥城定期供应星银和其他特产，格鲁克作为独家代理，负责在交汇集市销售并采购幽冥城需要的物资，抽取15%佣金。

第三阶段：未来可能合作探索其他维度的商机，利润分成另行协商。

“合作愉快！”格鲁克签完电子契约（他用一个奇怪的水晶板签字，签完字后契约自动生成两份，分别存入双方的记录装置），“那么，我的10单位星银...”

陈默示意工作人员抬来一个小箱子。打开，里面是十块拳头大小的星银，纯度96%，在灯光下流淌着梦幻般的银白色光泽。

格鲁克的眼睛直了。他小心地拿起一块，用随身仪器检测，确认纯度后，脸上露出了无比满足的笑容。

“完美！太完美了！”他几乎要抱着星银亲一口，“这品质，在集市上至少能卖出...咳咳，我是说，能帮你们换到很多好东西！”

“我们期待你的表现。”替身陈默说，“另外，关于那个古代传送门遗迹的情报...”

“哦，那个！”格鲁克收起星银，表情变得严肃，“你们从哪儿知道的？算了，不问客户机密。但我必须警告你们：那个遗迹有‘钢铁守护者’看守，它们是古代文明留下的自动防御系统，非常难对付。而且传送门本身损坏严重，需要特定的‘空间校准器’才能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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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小册子：“这是我几年前探索时做的笔记，里面有详细情报和一张简图。本来想卖钱的，但看在我们合作的份上，免费送给你们了——下次交易给我打折就行！”

典型的商人逻辑。但情报确实有价值。

交易完成，格鲁克准备离开。

“我会在三十天内返回，带着从集市采购的第一批物资。”他说，“另外，如果你们急需联系我，可以用这个。”

他递给陈默一个小巧的金属装置，像个怀表。

“短距离维度通讯器，只能在相邻维度使用，但足够联系到我了。用的时候按三下，我就会知道。”格鲁克眨眨眼，“当然，每次通讯要收费，费用从下次交易里扣。”

带着星银和新的契约，格鲁克登上他的破烂飞行器，摇摇晃晃地飞走了。

陈默的意识从替身中退出，回到本体。

他翻看着格鲁克留下的笔记。上面用潦草的文字和简图记录了古代传送门遗迹的位置、守护者的类型和弱点、以及激活传送门所需的空间校准器的描述。

“这个校准器...”墨师研究着描述，“看起来像是某种高维度的定位装置。我们可能可以在遗产晶体的技术中找到类似的原理...”

“又一个研究项目。”陈雨叹气，“我们的研究清单越来越长了。”

“但每项都很重要。”陈默合上笔记，“准备下一阶段吧。在格鲁克带着物资回来前，我们需要做好两件事：第一，研发维度信标复制术，建立更多的贸易通道；第二，研究古代传送门，争取找到前往灰烬旷野的更稳定方法。”

“如果一切顺利，”他看向窗外虚空中的裂缝，“我们将不再是孤军奋战。我们会有一个贸易网络，有盟友，有自己的资源渠道。”

“然后呢？”王鹏问，“等系统发布新的测试时，我们能更从容地应对？”

“不只是应对。”陈默眼神深邃，“我们要积累足够的力量，直到有一天...可以主动去了解，那个所谓的‘循环’，到底是什么。”

“以及，如何打破它。”

夜还深。

但通往自由的道路，已经亮起了第一盏灯。

地精商人的飞行器消失在虚空中。

而在遥远的某个维度，交汇集市的某个摊位前，格鲁克正在向一个路过的星界法师推销他的“新货”：“看看这纯度！96%的星银！整个集市里都找不到第二家！价格？哦，亲爱的朋友，我们好好谈谈...”

贸易开始了。

而战争，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