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迎专列君臣翘首,展宏图帝国启航

夕阳的余晖将琅琊港染成一片金红。

扶苏站在渔船的甲板上,看着码头方向越来越近的陆地轮廓。

海风吹拂着他的脸颊,带着劳作一天后的些许疲惫,但更多的是满足——与渔民同船出海,亲身体验这个时代的海上生活,让他对帝国的海疆有了更真切的认识。

渔船缓缓靠岸,船头的缆绳被岸上的工人接住,熟练地系在码头木桩上。

直到这时,扶苏才注意到码头的异常。

平日里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的渔港码头,此刻竟然出奇地安静。

数百名青龙军区的士兵列队而立,将码头核心区域团团围住,外围有更多的士兵维持秩序,将闻讯赶来的百姓拦在警戒线外。

最内侧,六百名身着黑甲、腰悬龙纹佩刀的龙卫战士,以扇形阵型拱卫着码头登岸处。他们眼神锐利如鹰,手按刀柄,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每一个角落。那种肃杀之气,与渔港平日的喧闹形成了鲜明对比。

为首的王离一身戎装,腰板挺得笔直,脸色却有些发白。看到渔船靠岸,他明显松了口气,但眼中的焦虑仍未散去。

扶苏眉头微蹙。

他理解臣子们为自己安全考虑的用心,但如此兴师动众,难免影响百姓的正常生活和劳作。港口是琅琊郡的经济命脉,每一刻的停顿都可能造成不小的损失。

渔船停稳,陈船主和船员们开始忙碌起来。他们将今天的收获从船舱中搬出,准备运往渔市。但当看到码头上的阵仗时,这些朴实的渔民都愣住了,动作也变得僵硬起来。有几个年轻船员甚至手一抖,刚搬起的鱼筐差点掉在地上。

“贵、贵人......”陈船主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这、这是......”

扶苏拍拍他的肩,温声道:“陈船主不必担心,这些人是来接我的。你们照常做事便是,不会有人为难你们。”

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钱袋,取出一枚金饼:“今天的船费,还有那些鱼——我很喜欢。这些钱你收着,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陈船主哪里敢接,连连摆手:“贵人使不得!使不得!能载您出海是草民的福分,哪能再收钱......”

“收着吧。”扶苏将金饼塞进他粗糙的手掌,“你们辛苦了。记住我的话,用不了多久,帝国的海军就会带着渔民去更远的海域。那时候,你这样的老把式,可都是帝国的宝贝。”

说完,扶苏不再多言,转身在项少龙的护卫下走下跳板。

脚刚踏上码头木板,王离便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末将王离,恭迎陛下回港!”

“恭迎陛下回港!”

码头上,上千名青龙军区将士齐刷刷单膝跪地,铠甲碰撞声整齐划一。

六百龙卫虽未跪拜,但全都右手抚胸,躬身行礼,动作如出一辙。

声浪在港口上空回荡,惊起一群海鸟。

更远处的百姓这才知道,今天港口戒严,竟然是皇帝陛下在此!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有人想往前挤一睹天颜,有人慌忙跪下行礼,还有孩童在大人怀中好奇张望。

渔船上的陈船主和船员们全都傻眼了。

陛、陛下?!

那个和他们聊了一小天,问东问西,甚至还帮忙拉了两把渔网的贵人,竟然是当今始平皇帝?!

陈船主腿一软,扑通跪在甲板上,额头抵着木板,浑身发抖:“草、草民不知陛下驾临,怠慢之处,万死!万死啊!”

船上其他船员也纷纷跪倒,连头都不敢抬。

扶苏没有立刻理会王离等人,而是转身走回船边,伸手扶起陈船主:“起来吧,何罪之有?是朕打扰了你们作业,该说抱歉的是朕。”

他的声音温和,却清晰传遍码头:“今日朕随陈船主出海,看到了帝国渔民的真实生活,听到了你们的心里话。你们靠海吃饭,勤勤恳恳,都是大秦的好子民。朕希望,将来帝国海军强大了,能带着你们去更远的海域,捕更多的鱼,过更好的日子。”

陈船主激动得热泪盈眶,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扶苏又看向其他船员:“都起来,该干什么干什么。今天耽误了你们的时间,朕心里有数。王离——”

“末将在!”

“传朕口谕:今日因朕出海,港口耽搁半日。所有因此延误作业的渔船、商船,由琅琊郡衙给予补偿,具体数额按船只大小、作业类型核定,直接找户部拨付。”

“另外,陈船主这艘船,赐‘勤海’号名,免三年渔税。今日船上所有船员,每人赏银十两,以表彰他们勤恳劳作、忠于职守。”

王离躬身:“末将领旨!”

码头上,百姓们听到这话,全都愣住了。

皇帝非但没有怪罪渔民“怠慢”,反而体恤他们的不易,还给予补偿和赏赐?!

不知是谁率先高呼:“陛下圣明!陛下万岁!”

“陛下圣明!陛下万岁!”

呼喊声如潮水般涌起,百姓们发自内心的感激与崇敬,在这一刻汇聚成震天的声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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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抬手示意安静,转身看向仍跪在地上的王离等人:“都起来吧。朕不过是出海看看,何须如此兴师动众?!”

王离站起身,苦笑道:“陛下,海上不比陆地,风云变幻莫测。您乘坐民船出海,万一有个闪失......末将担不起这个责任啊!下次陛下若想出海,还是乘坐军舰吧,至少安全些。”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您这突然出海,连个招呼都不打,末将得知消息时,魂都快吓飞了。青龙军区全体将领在指挥部等了一下午,连午饭都没吃......”

扶苏看着王离眼中未散的红血丝,心中了然。

确实,自己一时兴起,随渔船出海,虽然体察了民情,却也给臣子们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和担忧。作为皇帝,他有权任性,但也需顾及臣子的感受和职责。

“是朕考虑不周。”扶苏难得地承认了疏漏,“让你们担心了。不过,乘坐民船也有好处——能听到真话,看到实情。若总是前呼后拥,看到的只能是别人想让朕看到的。”

他摆摆手:“罢了,此事到此为止。少龙,王离,安排一下回别苑吧。”

“诺!”

队伍开始移动。

六百龙卫在前开路,青龙军区将士两侧护卫,将扶苏的马车护在中间。沿途百姓纷纷跪拜,许多人眼中都带着好奇与崇敬——他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见到皇帝,而且是一位如此亲民、体恤百姓的皇帝。

马车缓缓驶离港口,穿过琅琊郡城的主街,向着城东的临时驻地驶去。

扶苏透过车窗,看着街景。

因皇帝驾临而带来的短暂肃穆过后,琅琊郡很快恢复了往日的活力。摊贩重新开张,行人继续往来,孩童在街巷中嬉戏。这种生机勃勃的景象,让他心中欣慰。

这才是他想要的大秦——皇帝在时,百姓恭敬;皇帝不在时,百姓如常。敬畏而不恐惧,尊崇而不束缚。

约莫两刻钟后,车队抵达临时别苑。

这里原是琅琊郡一位富商的别院,占地广阔,园林精美。皇帝驾临后,王离命人进行了改造和扩建,如今已是一座功能齐全、戒备森严的行宫。

虽然扶苏多次强调不必奢华,但皇帝住所该有的规格还是要有的。高墙深院,亭台楼阁,假山水榭,一应俱全。内部的陈设虽不铺张,但用料考究,做工精细,处处透着皇家气派。

扶苏其实不太喜欢这种排场。在他看来,住在军营里更方便,也能更贴近将士。但王离和项少龙坚决反对——皇帝的安全和威严,不是小事。

“陛下,您委屈一下。”项少龙曾这样劝谏,“住在军营,固然亲近将士,但也给警卫工作带来巨大压力。而且皇帝要有皇帝的威仪,太过随意,反而不利于统御。”

扶苏明白这个道理,便不再坚持。

此刻,他走进别苑大门,穿过前庭,来到主厅。早有侍从备好热水、毛巾,伺候他洗漱更衣。

刚换上一身轻便的常服,一名黑冰台官员便匆匆而来,在厅外求见。

“让他进来。”

官员进厅,单膝跪地:“启禀陛下,黑冰台琅琊站急报。根据沿途各站飞鸽传书,蒙毅指挥使一行所乘坐的专列,已过东海郡,预计明日卯时三刻抵达琅琊火车站。”

扶苏眼睛一亮:“终于要到了!详细说说。”

官员取出一份密报,朗声汇报:“两辆专列共计二十八节车厢,乘员一千三百七十六人。包括——”

“黑冰台指挥使蒙毅大人,率黑冰台随行人员一百四十五人,其中护卫八十人,文书、机要、通讯等六十五人。”

“工部尚书程邈大人,率工部随行人员四百九十七人,包括造船司、机械司、营造司、矿冶司等各司主事及技术工匠。”

“皇家学院理学院院长茅焦大人,率工学系随行人员三百六十九人,其中教授十二人,助教二十八人,研究生及高级学员三百二十九人。”

“帝国火炮研究所所长杨慎行大人,率技术团队一百九十七人,包括火炮设计、冶金、化工、弹道以及舰炮研发团队等各领域专家。”

“腾云履带车项目组,团队一百六十八人,其中工程师四十二人,技术工匠及驾驶员一百二十六人。由茅焦院长率队!”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兴奋:“另据密报,专列还搭运了重要物资:腾云履带车二十辆,腾云轮式车二十辆!此外还有大量图纸、设备、材料,共计装满了六节货运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