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书院的学生们，有的如今有些已成了书院的助教或女官，神情认真地授课；

看新入学的稚龄女童在蒙学堂里脆声跟读《千字文》；

看书院飘出的琴音与茶香、学子们围着简易的织机或算盘讨论得热火朝天；

偶尔，也能看到雯珺公主一身简洁衣裙，与同窗们在廊下有序地辩论着某条新政利弊，神采飞扬，目光清亮坚定。

每当此时，泠雪心中便充满了一种澎湃的成就感。

这所书院，这些女子眼中焕发的光彩，比任何珠宝权势，都更让她觉得此生值得。

她偶尔也会伪装身份与几位核心的先生座谈，听听她们的困难与建议，给予不着痕迹的指点与支持。

这年初冬的一日，泠雪照例从书院出来，并未立即回宫，而是信步走到了离书院不远的街市一带。

这里街市繁华，商铺林立，各色新奇玩意、古籍字画、海外奇珍，引人流连。她正驻足在一个卖西洋自鸣钟的铺子前，忽听身后传来一个温润含笑、却又带着经年风霜与熟悉感的声音：

“夫人好雅兴，也对这西洋机巧之物感兴趣？”

泠雪心尖微微一颤，缓缓转身。

街角暖阳下，站着一位青衫布履的男子，身形清瘦，眼角有了细纹，眼睛依旧温和睿智，通身洒脱又贵气的气质，正是如今的闲散的理亲王胤礽。

他比几年前离京时更显瘦削，皮肤也黑了些，但精神极好，眼神清澈豁达，蕴含被山川岁月浸润出的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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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

泠雪低喃，眼中涌上惊喜、想念，唇角微微翘起一抹柔和的笑意：

“你回来了。”

胤礽走近几步，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流连，眼神里面盛着的是历经时光沉淀后不再激烈却愈发醇厚的欣赏与眷恋，还有深深的欣慰。

“嗯，回来看看。刚去见了皇阿玛和额娘，也想来瞧瞧你。”

他语气自然，仿佛只是出趟远门归来：

“老四把你藏得严实，我只听说你如今是越发不得了了，便想着来这书院附近碰碰运气，不想真遇上了。”

两人默契地避开人流，走进了附近一家清净的茶楼雅间。

琥珀和侍卫识趣地守在门外。

雅间内，茶香袅袅。

胤礽听泠雪娓娓讲述着这几年的种种：西北平定，东海大捷，书院兴盛，女子科考，雯珺入朝，后宫遣散……

她的语气平静，如同讲述别人的故事，但胤礽却能从中听出博弈和艰难，以及最终开花结果的欣慰。

“你做得很好，皎皎。”

胤礽凝视着她，声音充满感情。

“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得多。这京城，这天下，因你而不同了。”

他的目光里有骄傲，有赞叹，也有一种早知道泠雪非池中物的了然。

泠雪为他续上茶，轻笑：

“二哥过奖了。不过是顺势而为，做了一些能做的事罢了。倒是你，这些年游历四方，想必见闻广博，逍遥自在。”

“是见了些山水，悟了些道理。”

胤礽微笑，目光悠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