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掉?沈皎洁后背发凉。他想起自己失明前那段时间,确实经常心慌意乱,做一些奇怪的梦,感觉啥事都能蒙对一点……难道那就是“火苗”?而失明,就是……“长歪了”?
“你意思是……有人……盯上过我?”他声音发颤。
“不是盯上‘你’。” 老K纠正道,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残忍,“是盯上所有‘异常’的波动。你的失控,像夜里打了个闪,足够引起某些‘了望者’的注意了。幸好,你这闪,灭得快。”
沈皎洁懂了。他不是目标,他只是不小心闯进了猎场的兔子。而失明,反而让他暂时变成了不起眼的石头子儿?
“那你……你是‘了望者’吗?”他鼓起勇气问。
“我?” 老K的声音里那丝讥诮更浓了,还夹杂着一丝……被埋得很深的痛楚?“我更像是个……从了望塔上跳下来的逃亡者。一个……被剪过,却没剪利索的……残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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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次品!
这三个字像重锤,砸得沈皎洁半天没喘上气。他无法想象,这个听起来无所不能、冷酷得像机器一样的存在,会用这样的词形容自己。老K到底经历过什么?他被谁“剪”过?
他还想问,老K却瞬间恢复了那种绝对的冰冷,斩断了一切可能的情感流露:
“你的问题够多了。知道太多,死得快。你现在只需要明白:有人希望所有‘意外’都消失。而我想看看,一颗被判定为‘熄灭’的火种,能不能在黑暗里,重新擦出点火星子。”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
“继续训练。躲开下一次攻击。听清下一次报价。这是你活命的第一步。也是唯一的一步。”
沈皎洁张了张嘴,满肚子的疑问和恐惧,被最后那句“活命”硬生生压了回去。老K的话在他脑子里拼凑出一个模糊又吓人的画面——有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有一些藏在暗处的眼睛,而他和老K,都是网里的鱼,或者……是想挣脱网的鱼?
他不再废话,咬紧牙关,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耳朵上。假人的破风声、脚步声、NPC的报价声……这些原本杂乱无章的声音,此刻仿佛成了他在黑暗深渊中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他笨拙地操作着,摔倒了再爬起来,听错了一次就集中精神听第二次。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头发,顺着脸颊流下来,滴落在陈旧的衣服上。
他不知道这条路对不对,也不知道老K到底是救星还是灾星。但他知道,如果现在停下,他就真的只能烂在这里,等着爹妈被他拖垮。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能勉强躲开假人大部分的攻击,也能大致判断出自己所在的位置和周围的环境了。虽然依旧看不见,但这个世界,终于不再是完全的一片漆黑和死寂。
当他累得几乎虚脱,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时,老K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依旧简短冰冷:
“今天到此为止。明天同一时间。”
说完,耳机里彻底陷入了寂静,只剩下游戏里永恒的背景音。
沈皎洁摘掉耳机,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窗外,天色应该已经暗了下来,但他眼前依旧只有黑暗。不过,这黑暗好像……没那么让人窒息了。
他摸索着爬到床边,躺下。脑子里乱糟糟的,是老K那些吓人的话,是爹妈的愁容,是如月临走时冰凉的手……但奇怪的是,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敢确认的感觉,像是一颗被埋进冻土里的种子。
也许……也许真的能爬出去?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就被疲惫和恐惧淹没了。但他知道,明天,他还是会戴上那个耳机,去听,去练。
因为除了这条路,他无路可走。
ps:校园部分隐晦伏笔,第二幕都会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