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心为镇,以血为锁。
那是她亲手布下的局,可如今一觉醒来才发现,自己那颗心脏,居然不见了。
循着微弱的感应,找到了这座城。
她收回思绪,赤足踩过尸堆,继续往城里走,走过城门洞,走过那条躺满了老弱妇孺的长街,脚步没有片刻停顿。
如今她只想知道,她的心哪去了。
就在此时,她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生气。
活人?
洛梨脚步一顿,偏过头。
目光落向街角一堆尸体,那里最下面压着一个人,只露出一只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瘦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手背上满是伤痕,有的结了痂,有的还在往外渗血。
洛梨眯了眯眼,像是在路边看见了一朵开得还算顺眼的花,随意停下来看一看。
她指尖动了动,压在那人身上的尸体便一具具飞开,露出最下面的那人。
还是个少年。
骨架还很青涩,肩膀不够宽,腰身不够厚,整个人瘦得像一根被风吹弯的竹子。穿着一身早已被血染透的衣袍,脸埋在血污里,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头散乱的黑发,像枯草一样铺在地上。他身上全是伤,全是深可见骨的伤痕,甚至有一条伤口,贯穿了他的左肩到右腹,几乎将人斜劈成两截。
换做旁人早就死了。
一个凡人,在如此浓厚的魔气下,重伤不死。
这让她产生了点兴趣。
她蹲在少年身边,歪着头看了一会儿,食指拇指捏在他全身上下唯一还算干净的一块地方,稍稍一动,就将人翻了个面。
然后她伸出食指中指并拢,轻轻在他后背的衣服上一划,少年的上衣便像是被无形的刀刃割开,露出整片后背。
洛梨淡粉的指甲从少年脖颈处划下,沿着脊椎的走向,一节一节地往下,指腹贴着那层薄薄的皮肉,感受着下面骨骼的每一寸弧度、每一处关节。
一直划到尾椎骨。
“啧。”她收回手,指尖在膝盖上随意蹭了蹭,“真是副天生炼器的骨头啊。”
她看着少年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语气随意自然,“等你死了,我就将你的骨头炼一柄趁手的剑。”
等他咽了气,魂魄将散未散之时,以秘法剥离皮肉,抽出骨骼,再以残魂为引,炼出来的剑,至少能排进她藏品里的前三。
这么想着,洛梨就这么蹲在他旁边,双手托腮,安静地等人咽气。
她觉得他撑不了多久了,一盏茶?一炷香?
没关系,她有耐心。
可她等啊等,一炷香又一炷香,等到天边的夕阳完全没进地平线,等到月上中梢,等到天边又泛起鱼肚白。
第一缕阳光爬上她的衣袖时,她的耐心终于告罄。
这短命鬼居然坚持了一整夜!
将手里的草一扔,洛梨“噌”地起身,居高临下冷笑道:
“你这骨头这么难杀……不然,本尊直接送你一程好了。”